林雾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光怪陆离,什么都有。
夸张的很夸张,真实的很真实,让她难受的想逃,却又逃不掉。
她拼命地往前跑啊跑,跑到筋疲力尽,忽然前方无路可走,可她刹不住车,停不下来了。
她猛地跌下悬崖,极速坠落的失重感让她猛地惊醒。
口鼻间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入目所及之处,明显是病房的样子。
渐渐地,那种心慌的感觉退去,逐渐被现实中的记忆所取代。
她记得她和周昱出席了梁家的晚宴,周昱丢下她,和梁家人全程在一起,最后被她在楼上的套房里找到。
然后她和梁思怡起了冲突,她被推倒在地,最后在车上痛晕了过去。
孩子!
林雾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
只是稍微抬下头,身上就酸疼得像是被什么重物碾压过一样,让她眼冒金星。
倒是误打误撞惊醒了守在旁边的一个女人。
“醒了?”
对方惊喜连连。
林雾和她四目相对,认出了她,梁思怡的贴身助理。
“你感觉怎么样?”助理殷切地关怀。
林雾哑着嗓子,直截了当地问,“我的孩子呢?”
她动不了,也感受不到,但身体成了这个样子,她心里隐约了有了结果。
但她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我去叫医生。”
助理闪烁其词,赶紧找了个借口去叫医生,并未跟她透露什么。
同时打电话给梁思怡。
医生倒是没有隐瞒,直接告诉了林雾答案。
但是听到结果,林雾却当场就傻眼了。
医生在边上仔仔细细叮嘱了她许多,告诉她务必要好好休养,半个月之内,一定要卧床静养,不要下床。
林雾左耳进,右耳出,一个字都没记住,脑海里都是那个结果。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的门再度被推开,梁思怡和周昱前后脚走了进来。
林雾听见了动静,却没有往那边看过去,闭着眼睛,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阿昱,你都听医生说了吧,孩子没事,真是太好了。”
梁思怡着急跟周昱示好,从事发到现在,她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周昱问责。
不管她和林雾谁对谁错,眼下林雾受伤更重,她怎么都难辞其咎。
做错事就要有做错事的态度,只要周昱消了气,事情就会好办许多。
周昱却笑不出来,从他进门,林雾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她脸色也很不好,苍白到跟墙壁快要有一拼,手背上也都是扎针留下的淤青。
模样看着狼狈极了。
和他在宴会门口接到的时候,完全判若两人。
“感觉怎么样?”
他没有计较那么多,选择主动开口问候。
林雾却是无动于衷,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众人都将目光聚焦在周昱身上,梁思怡看不下去了,怕周昱生气,赶紧出声打圆场。
“林小姐,我和阿昱找了A市最权威的医生给你治疗,你放心,只要休养一段时间,身体很快就会复原的。”
林雾闭着眼睛,原本不想理会,现下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朝梁思怡看过去,“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们了?”
梁思怡听出她字里行间的深意,忽然就软了下语气。
“一场误会而已,我知道你生气,但我可以跟你解释。”
林雾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说话很不留情面。
“看来我昏迷的这段时间,你已经想好对策了。”
梁思怡主动上前握住她的手,“你说这话就是不肯原谅我了?当时你在气头上,听不进去我的话,现在容我再给你解释一下好不好?最后一句。”
林雾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以及她眼中的泪花,心里只剩下了讥诮。
她毫不留情就把手抽了回来,不想配合她演戏。
周昱沉声,“到底怎么回事?”
收到消息后,他已经第一时间去调了监控,但监控已经被人给抹掉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很明显事有古怪。
“既然你好奇,就让她解释给你听好了。”林雾对他的态度也很淡,“我要休息了,请你们出去。”
梁思怡没想到,她竟然连周昱的面子也不给。
她故作无助的去看周昱。
后者脸色如同料想中的那样难看,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梁思怡一度以为他会大发雷霆,林雾却是没在怕的,泰然自若地在床上躺着。
但或许是顾及着场合不对,周昱最后压下了脾气,只让梁思怡放心大胆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出来。
“我扶你休息,从套房出来的时候,就撞上了林小姐。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我们行踪的,还不等我说话,她二话不说就给了我一巴掌,我想跟她解释,结果她在气头上,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
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说到最后梁思怡竟开始抹起眼泪来。
周昱看到林雾也在哭,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根本就止不住。
但不同于梁思怡的正大光明,她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绪,像是并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
周昱了解她,事情肯定不止梁思怡说的那样。
只是林雾不愿说,他就算去强迫结果也肯定差强人意。
更何况她现在这副样子,他也不愿去为难她。
“你先回去。”
沉默片刻,他直接对梁思怡下了逐客令。
梁思怡张了张嘴,略微有些诧异,“阿昱,你相信我吗?我真的当时就跟林小姐解释了,是她不相信……”
周昱没有关心她有多委屈,只是瞄了一眼她拽着他胳膊不放的手。
梁思怡感受到他的警告,只好不情不愿地松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梁思怡离开后,病房就彻底死寂了下来。
堪称鸦雀无声。
林雾闭着眼睛,就感觉到有人用纸巾替她擦起了眼泪。
一下一下,动作倒是轻柔。
可惜她并不需要什么关心,当即就偏头躲开了。
周昱的手僵在半空,也没有说什么,他拉了把椅子在她身侧坐下,像是在组织措辞,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动了胎气,身上也有擦伤,虽然孩子暂时没有大碍,但是保险起见,这半个月就在医院住着,有什么需要跟我说,我会给你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