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方案他已经想好,倒是妥帖,可惜,不是因为心疼她。
如果不是梁思怡也参与其中,想让她全身而退,他才懒得管她。
可是林雾已经无暇去寒心了。
怎么也没想到,努力了半天,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这个小家伙,就这么舍不得她这个坏妈妈吗?
她转头看向周昱,林雾在他眼中看到了小丑一样的自己。
“你走吧,我这里不用你管。”她哑着嗓子说。
周昱却还是处变不惊地看着她,“你躺在这里,让我怎么走?”
林雾硬邦邦说,“门就在那儿,你转身就能走。”
他淡淡嗯了声,却依旧纹丝不动地在原位坐着,像是听不懂她的话,说,“等你好了,我们一起走。”
林雾其实不是很懂,他装出这副深情的样子给谁看。
他和梁思怡在套房满打满算待了将近两个小时,只要是成年人,都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
而她现在的心情,也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抚平了的。
计划满盘皆输,她现在脑子里乱得很,完全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了。
关于周夫人的任务,关于这个孩子的以后,都让她无比抓狂。
“吃点东西吧,有了营养才能恢复得快。”
周昱看出她不想交谈,也没有在这个节骨眼为难她。
林雾瞥他一眼,“你认为我还有胃口能吃得下去?”
“多少吃一点,”他很理智地告诉她,“没必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林雾回他一声讥笑,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那样想得开。
她眼不见为净地闭上了眼睛,直接用实际行动结束了交谈。
不知道是体力不支,还是情绪所致,林雾最后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可惜依旧睡得不安稳,小腹一直都在胀痛,身上的擦伤也在隐隐作痛。
因此她没睡多久,就再度醒了过来。
天还是黑的,她没有手机在身边,也分不清几点,只依稀感觉好像是快要天亮了。
病房里倒是点着一盏小灯,只可惜灯光在大片的漆黑面前,完全起不了什么作用,反而更显悲凉。
林雾看见周昱还等在旁边的沙发上,他闭着眼睛,连件衣服都没盖,就那么睡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盯着周昱看的入神。
她嗤笑一声,就算不为梁思怡,还有孩子,他那么清醒的一个人,任何时候都不用拿自己利益去玩笑,自然就不会扭身就走。
所以她到底在幻想什么?
把脑海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驱散,林雾不打算叫他,想自己去洗手间。
可惜真的高估了自己的身体,刚掀开被子准备起身,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小腹的刺痛就让她赶紧停止了这个不知死活的行为。
她咬着嘴唇,硬生生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哪怕额头溢出了一层冷汗。
怎么会这么痛?
她低头看着自己已经拢起的小腹,忽然就笑了,却是笑得泪流满面。
她真不愧是林建国的女儿,跟他一样的心狠手辣,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利用,活该受皮肉之苦。
“怎么了?肚子疼?”
周昱睡眠极浅,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醒了,几步来到她面前查看她的情况。
吊灯打开,她狼狈的模样根本无处遁形。
周昱的眉心只用了一秒钟,就猛地皱在了一起。
“别碰我。”她躲开他的目光,也躲开他的触碰。
并没有趁机卖惨。
脾气还挺大。
周昱恼也不是,不恼也不是,蹲下身来,尽量压着嗓子询问,“去洗手间?”
林雾没吭声,周昱就当她默认了。
“我帮你。”
“不用。”林雾十分不想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给他。
周昱也不跟她废话,一字一顿提醒,“医生让你卧床,如果你想进抢救室的话,可以当我没说。”
林雾偏就不想跟他服软,看见他,她就会想到趾高气扬的梁思怡。
这两人蛇鼠一窝,她在套房外跟梁思怡说的话有一大半都是吓唬她的,可是梁思怡跟她说的话,却有很多都是实情。
还有她在病房里那套颠倒黑白的解释。
说谎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要么是蠢的要死才敢在拿不出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乱泼脏水,要么就是有恃无恐。
很显然梁思怡不会是前者。
所以这会儿林雾也对周昱没什么好语气,“你出去,护士会帮我。”
“害羞?”他好整以暇,“一个陌生人,会比我这个丈夫方便?”
她却只是不苟言笑地看着他,连回击的精力都没有,有的只是无尽的冷漠。
周昱就这样和她僵持了片刻,“晚宴的时候,我的确跟她在房间,但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忽然解释,说的直白又诚恳,诚恳到林雾都愣了一下。
但她也只是愣了一下而已。
“睡了就是睡了,我敢做就会敢认,没必要跟你说谎。”
周昱看出她不信,又再次强调。
或许吧,她扯了一下嘴角,难得说了实话:“我对你们做了什么没兴趣。”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声音依旧平稳,“我知道你受委屈了,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让她跟我道歉忏悔?”林雾想到他画的这张大饼就觉得好笑,“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宴会上梁董才刚宣布辉了煌和周氏的合作吧?”
“合作的确要顾及,可我还没有窝囊到让自己的老婆孩子在眼皮子底下受委屈。既然她做错了事,就理所应当付出代价。”
他不由分说,就判了梁思怡的罪,像是把天平倾斜到了她这头。
这是令林雾没想到的。
但周昱从来都是诡计多端。
林雾当即就说,“那好,我要起诉她,以故意伤害的罪名。”
“她说是你先动的手,而且事发后,她第一时间送你来医院抢救,真打起官司来,会是一场持久战,这些细节都要考虑进去,你没有百分百的胜算。”
林雾嗤笑,“看来周总也没什么诚意补偿我。”
他也笑,却是纠正,“不,我是在教你怎样利益最大化,打蛇打七寸,像梁家这样有头有脸的人物,最在意的是公共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