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周昱熟睡的睡颜,林雾给他盖了盖被子,忽然自己就把自己逗笑了。
她这是疯了吗?居然会担心周昱睡觉踢被子?
真是要做妈妈了,她竟然对着谁都母爱泛滥。
只是盯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俊颜,林雾也说不上为什么,心头有些五味杂陈。
周昱没有明说,但是他的种种行径都在向她传递一个信息,他多半是后悔娶她了。
如果是那样,她又成了别人眼中的累赘。
为什么不管她变得多么有用,都逃不过这个魔咒呢?
——
三天后,林妍正式开始补习了。
第一天去上课,林雾怕她不习惯,也顺势想了解一下老师如何,就跟着一起旁听去了。
老师倒是不错,高等学府毕业,有多年教学经验,也压得住堂,把学生们管得老老实实。
听了半节,林雾就放心的出去了。
不知道是教室里人多的缘故还是怎么,她觉得胸闷气短,特别不舒服。
刚到外面透口气,就忍不住冲去洗手间了。
“怎么,小姨学习你也着急了?”
林雾擦了把眼泪,摸了摸肚子,被折腾的格外无奈。
小家伙这会儿倒是安安静静地待着,像是睡着了,一动都不动。
林雾漱了口,就在附近找了一家饮品店休息。
不想没过多久,宋续就坐到了她的对面。
林雾正在望着碧蓝的天出神,看见他的瞬间,倒是有不小的诧异。
“你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
他一个未婚未育的男人,路过教培机构的概率基本为零。
所以想都不用想,这不是巧合。
“你猜猜。”他大言不惭地朝她勾唇。
林雾看了一眼没理睬,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宋续偏就喜欢她这副傲娇的态度,他嘴角的弧度不减反增,“你这不是有空吗?怎么也不找我?”
“抱歉,实在没想起来。”
林雾讥诮地说。
看样子他是以为,帮了她一次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没关系,我来找你也是一样的。”宋续若无其事地跟她闲聊起来,“今天天气不错,让我想到了我们第一次去约会的时候。”
林雾低头整理了下裙摆,“没印象了。”
“但我记得很清楚。”宋续同样望着一碧如洗的天,像是陷入了某种思绪,“那是我头一次看你穿裙子,虽然裙子的样式很简单,但是却很衬你,美得像天仙下凡,我直到今天都记忆犹新。”
她穿裙子了?
林雾自己却是半点印象都没有了。
那是小女孩的玩意,要不是孕妇裙,她已经很久都没有穿过了,都快忘了还有裙子这个选项。
面对宋续灼灼的目光,林雾根本忽视不掉,她转过去,不躲不闪地迎上他的视线。
就听宋续问,“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林雾一派平静地搭话。
“我当时就在想,有朝一日,我一定要功成名就,把你娶回家。”他含情脉脉地凝视她,口气里满是遗憾,“可是我做到了,你却没有等我。”
“你这是在怪我吗?”林雾听着好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早知道有惊艳到你,我就不穿了。”
要她怎么等呢?
他留下一堆烂摊子给她,要是她再傻乎乎的等他,恐怕早就连同妹妹一起饿死了。
真是站着说谎不腰疼。
“我没有怪你。”宋续诚恳道,“当年的事,我也有错。”
“我记得当时我们还没有毕业,一个涉世未深的学生,做人都不算成熟,更别说什么承诺了,你应该把它忘了。”
林雾不想跟他长篇大论地聊过往。
“可是我忘不掉!”宋续无力地笑了笑,“我以为我可以很洒脱,但是直到跟你重逢,我才发现原来我大错特错了。”
林雾好整以暇,“宋续,是男人就该拿得起放得下,别让我瞧不起。”
他张了张嘴,看着她高高隆起的小腹,像是有一腔话要说,最后却也只剩下了苦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找回声音。
“你果然还是跟从前一样。”
“我倒是不这么觉得,我很早之前就不是从前的我了。”
从宋续的角度,只能看见林雾淡漠的侧脸,一如她淡漠的声音。
从前她从来不会用这样冰冷的态度对他,到底是物是人非了。
“你教教我,应该怎么做才能忘?”
为什么他就是做不到?
“眼睛长在前面,就是要你往前看的。”林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说,“你回来了,又和周昱一起合作,我们以后肯定少不了要碰面,就当重新认识一下,不要再提起那些陈年旧事了,好吗?”
四目相对,宋续思来想去,貌似也只有点头应下的份儿。
“跟我说说,这些年,你在国外生活的怎么样?”林雾破天荒地主动打听起来,“那边好吗?”
这是个好兆头,宋续自然不会放过。
“你想听实话吗?其实我过的并不好,到了那边才知道,那里不乏有更多资历深厚的前辈,而我只有给他们打杂的份,所以我拼了命的从基层一步步做起,吃了很多辛苦,才走到今天。”
林雾眼中露出几分刮目相看,“这才是我认识的宋续。”
宋续自嘲一笑,“像我这样的草根出身,也就只剩一腔热血了。”
“别这么说,你能有今天的成就,自然有你的过人之处。看来这一趟,是去对了。你真应该好好感谢一下当时举荐你的那位导师,他应该算是你人生的伯乐了。”
“回来,我第一时间就去拜访了他。老师也憔悴了很多。”
林雾听后点了点头,“时光匆匆,谁都逃不过。”
宋续不想只是传播负能量,“都过去了,以后,再也不会有谁敢给我脸色瞧,我也有能力保护和照顾好身边的人了。”
“我记得,你家人身体似乎不太好?你有带他们去检查过吗?”
宋续没想到她还会关心自己的家人,还记得这么详细。
他笑道:“当然,我父母虽然体弱,好在没有大问题。这么多年,我也有定时定点地寄钱回来,又给他们买了房子,他们终于不用那么辛苦了。”
不知道宋续是有意还是无意,林雾感觉他总是隔三差五地在她面前展示自己的财力。
她故作无知地玩笑,“含饴弄孙,应该是他们现在这个阶段最大的心愿了。”
宋续勉强挤出一抹笑,“八字没一撇的事,我连女朋友都没有,哪来的孙子?”
林雾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
他颇为诧异地看她一眼,“你认真的?”
林雾眨了下眼,“这有什么好开玩笑的?只是你如今不一样了,怕我的社交圈子,你看不上。”
“那倒不至于,只是如果只能同甘不能共苦,还是算了。”
他意有所指地说。
“哪来的苦难?情况早就不一样了,况且——”林雾想过适可而止的,但没忍住,“你自己不是也不愿吃苦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
这事是宋续理亏,他光笑不说话,没有解释。
他知道,林雾不想听这些没用的解释。
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可以跟她单独待一会儿,他格外珍惜,不想毁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林雾见状,视线从他身上收回,也没有再说话。
两人就那么面对面坐着,安静地晒着太阳,直到妹妹下课,他这才起身作势准备走人。
林雾盯着他,在他抬步之前,没头没脑地问,“要是周昱派人盯着我,发现了你来找我,你准备怎么跟他解释?”
“放心,”宋续胸有成竹,“我会跟他说,我们只是偶遇,来的路上我观察过了,没有他的人。”
“那就好。”林雾做了一个恕不远送的动作。
只是等他转身离开,她脸上连最后的假笑都维持不下去了。
他倒是不傻,做事还知道留后手。
也是她大意了,没想到宋续竟然会在后面跟着。
这块狗皮膏药,还当真要甩不掉了。
林雾把最后一口果汁一饮而尽,去了辅导班接妹妹。
小丫头上了一上午的课,精神倒是不见颓废,依旧精神抖擞,出来就给她展示自己刚考的一一百分。
林雾就说,她要是认真学,化学怎么可能考成那样,果然是偷懒了。
好在她发现的及时,现在追上还来得及。
不过表现的好,自然要给奖励。
林雾带着她,在外面的餐厅吃了午饭才回去。
只是刚进家门,还不等换完拖鞋,听见动静的芳姨,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看见是她们,明显有些失望。
“怎么了?”林雾被她的反应弄得一愣。
“没…没什么。”
芳姨不敢说,欲言又止地回了厨房。
但是她完全没心思干活,没过多久,就探出脑袋,时不时地往门口所在的方向张望。
状态明显很奇怪。
更怪异的是,当天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可是近来一向回家准时的周昱,却不见了人影。
甚至连通电话也没打来。
林雾主动打给他,也无人接听。
她想了几秒,“芳姨,是不是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