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人从厨房里喊出来,芳姨一副心虚的模样,根本不敢看她。
林雾又问,“周昱给你打过电话吗?”
他们之间偶尔单线联系,家里的座机并不能知道。
“联系过了。”见状,芳姨忙道,“先生说今天公司要加班,不能按时回来了。让您别等。”
“可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
林雾狐疑。她要是不问,她准备瞒到什么时候?
“我在厨房忙着备菜,就给忘了。”芳姨解释的条理清晰,但是那双左顾右盼的眼睛,却出卖了她。
“到底怎么了?”林雾很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去公司当面问他。”
“别呀!”
芳姨赶紧挡住她的去路,生怕她真的有所行动。
林雾不苟言笑的看着她。
芳姨最终撒不下去这个谎,如实吐口了。
“太太,其实是出事了,先生不让我跟您说,怕您着急动胎气。”
林雾事先做了心理准备,还算镇定,“您别急,出什么事了,慢慢跟我说。”
芳姨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跟她说了。
林雾听过之后,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许久都没有说得出话来。
芳姨说,有人爆料周昱彻夜未归去谈生意那晚,所在的包间存在违法交易。
现在这事闹的沸沸扬扬,各家媒体都知道了,争先恐后去堵在周氏门口要周昱出面做出解释。
并且爆料人不仅有人证还有物证,证据确凿,根本不是简单造谣那么简单,警方也会介入。
周昱不想让家里的地址曝光,把林雾和孩子也牵扯进来,所以可能就在公司不回来了。
芳姨隔三差五就看门口,只不过是希望奇迹出现。
这个插曲,来的属实太过突然,但一切似乎又有迹可循。
事情估计发生在她和宋续分开之后,当时并没有听他提起过。
林雾上网搜了一下,事情正在持续发酵,但是苗头很不好。
有人带节奏,顺带还扒出许多周氏集团之前存在的问题,都在这个敏感时期给无限放大了。
林雾只是简单浏览了几条,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更不要说周昱如今该有多么焦头烂额。
她想象了一下他如今的处境,脸色不由得也跟着紧绷了起来。
“太太,您放心,先生说了,他一定会尽快解决好问题的,什么事都不会有,您千万要保重自己和孩子。这个时候,不能再出事了……”
芳姨都快急哭了。
“我知道。”
林雾点头,尽量镇定地站起来,“您去做饭吧,既然他不回来,就不用准备那么多了,给林妍做道她喜欢的菠萝古老肉就好。我上楼休息一下。”
芳姨不放心,一直看着她进了房间这才回厨房,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妹妹正在房间里上网课,这会儿看见她进来,不由得有些分神,接二连三的看了她好几眼。
林雾摇头,示意她没事,让她专心上课。
她则坐在床头,安静地捧着本书看起来。
只是书上的文字明明都认识,她却一句话读了好几遍都没有理解。
脑子里乱糟糟的,妄图用看书来平复心情,根本不起作用。
从前她也帮着周夫人探听过周昱的许多消息,但那些消息大多都是周昱的花边新闻。
可大可小。
周夫人一般都会在得知实情之后,直接吩咐她来办。
像这次直接越过她,还是头一遭。
其实事情的本质都是一样的,只是这次事件的影响过于大了。
大到她都有些慌。
她就说周夫人不会只是简单询问那么简单,果然她沉寂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出手了。
林雾几乎都不用去求证,也能看出是她的手笔。
除了她,没有人有这个胆子了。
周昱的人品她还是清楚的,不可能为了做生意,有什么违法乱纪的行为。
不得不说,周夫人还真是担得起‘闷声干大事’这句话。
不出手就算了,一出手就是狠料。
只是她这么做,有没有想过要怎么收尾?
如果被周昱查出来了,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届时,她又该准备如何应对?
“姐,你想什么呢?”
妹妹的身影忽然从头顶压过来,猛然凑近的一张脸,吓了林雾一跳。
“你怎么不听课呢?”
“结束了呀。”
林妍纳闷地往她身边一坐,拿起平板给她看页面,“你看,老师都下线了。”
林雾沉浸地想着自己的都,都忽略了时间。
“累不累?”林雾故作从容,“去洗把脸,一会儿准备吃饭了。”
“不等姐夫吗?”林妍有些意外。
林雾接过她手里的平板放到一边,避重就轻说,“我们先吃,他还有事。”
小丫头不疑有他,很快就去洗手间了。
饭桌上,饭菜香味依旧,林雾吃了几口,却是味同嚼蜡,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像是过了半个世纪那么漫长,才熬到天彻底黑下来。
她学了一天习的妹妹终于心满意足地吃上了水果看起了电视。
她的笑声充斥着整个房间,但是却感染不了林雾。
思来想去,还是趁着芳姨外出丢垃圾的闲暇,一通电话给她拨了过去。
那边隔了很久才接,久到林雾都快要放弃。
“有事?”周夫人的声音染着笑意,不知道在跟谁聊天,背景音听着乱糟糟的,不似老宅以往的清静。
林雾开门见山,也没铺垫什么,“有件事想跟您确认一下。”
“你说吧。”林夫人不躲不闪,像是已经察觉到她要问什么了。
林雾无意识的握着栏杆,“周氏的事,是您的手笔吗?”
周夫人一顿,还是那副笑意盈盈的口吻,“周氏什么事啊?”
新闻闹的那么大,现在各大平台都在关注,就算周氏集团的公关再给力,也不会一点蛛丝马迹都剩不下。
况且周夫人向来对公司的风吹草动了如指掌,这样装傻充愣,未免就显得有些刻意了。
“我想您应该信任我,这样才能让我以后更好地为您效力。”
林雾一字一顿,是提醒,也是警示。
过河拆桥的前提是,以后都不需要这座桥了,但显然她们之间的合作,还在无限期地继续。
她要是有什么行动,不该,也不能把她摒弃在外。
特别是那个消息,还是她提供的。
要是后续延伸出了什么,她只有知情,才能更好地应对。
周夫人轻笑,“小林,不要搞得那么严肃,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你的为人,我肯定是了解的。”
林雾不想听她这些托词,“所以您还不打算跟我说实话吗?”
“什么实话假话?我只知道你现在怀着孩子,保重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周夫人铁了心不肯松口。
她不说林雾也看出来了,这次她是动了真格的,闭口不谈只是怕她知道了坏事。
凡事都有万一,就像她对周夫人有所保留,周夫人亦然。
深吸一口气,林雾改口,“您说的对,那从今天开始,我就安心准备待产,任何人都不参与了。”
她说完,作势就准备挂断电话,并没有执意纠缠。
如果周夫人真的不需要她,那正好。
周夫人却赶在她挂断之前叫住了她,“你等一下。”
“您还有事?”林雾心里隐约有数了,却不得不明知故问。
就见周夫人思索了一下,很谨慎地才开口。
“后面的事暂时用不到你,你只需要静观其变就好。另外,要是周昱针对那天的事问起你什么,机灵点,别给我坏事。”
林雾就知道是这样。
她闭了闭眼,不知道是高兴还是该难过。
“您为什么要走这样一步险棋?”
那间会所虽然不在周氏名下,但是会所老板周昱肯定是认识的,否则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安排在那里进行。
有些事经不起推敲,如果较起真来,很快就会被看出破绽。
“放心,你给我提供了这么重要的‘情报’,我肯定不会随便浪费,”周夫人神秘兮兮地说,“我有我的用意。你现在只需要扮演好一位丈夫出事后,柔弱不能自理的妻子就好。其余的,就不用操心了。”
林雾觉得这话简直毫无可信度,“您确定后续用不到我了吗?”
“……那就要看事情发展的如何了,你可是我最重要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轻易启用的。”
周夫人大约也看出她在担心什么,挂断电话之前安抚,“周昱不是怂包,不至于这点事就被打垮。”
林雾听着电话的忙音,始终悬在嗓子眼的心,却忽然落了地。
是了,周昱还不至于这么没用。
他现在需要的只不过是时间。
而时间也会揭穿周夫人的真实目的,她想要做什么,根本瞒不住。
况且此次事件,被卷入的还不止周昱一人。
那位富的流油的大人物,也深陷其中。
得罪人的事,周夫人轻易不会干。
只是没等事情先有定论,宋续的电话就接二连三开始轰炸了。
消息是他给透露出来的,也只透露给了她一人,现在出了这样的丑闻,他势必会来找她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