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昱就知道他有事等着她。
他往她身边一坐,还是那副笑脸,结果下一秒却是说,“假的。”
可是箭在弦上,已经由不得他拒绝了。
林雾往他怀里一靠,“我有事想问你。”
他斜眼看她,“我是谁?”
“老公,我有事想问你。”
林雾的嘴比脑子反应的还快,瞬间就秒懂他的意思了。
这次的慈善晚宴办得很成功,周昱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现在,完全吃她这一套。
他抬手拥住她,“你想问我去老宅的事?”
林雾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向他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他倒是真的懂她。
“你先告诉我,你从哪儿收到的消息?”周昱懂她,却不是好糊弄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林雾却没在心虚的,“你敢做,还怕别人往外传啊?”
“传倒是可以,就怕添油加醋,不说实话。”
“所以外面的话我都不信,我只相信你说的,你就告诉我呗?”
“我去给你讨公道了。”
周昱开门见山,又言简意赅。
林雾那份震惊,从听见这个消息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
听他亲口承认,她更是瞠目结舌。
“不是说好了到此为止吗?你怎么……”
怎么说话不算话呢?
“到此为止你不委屈?”
周昱一针见血地问。
林雾当然是委屈的,不管什么原因,偷偷放蛇到家里,都是不对的。
可是她真的没想过,周昱会给她去讨公道。
这么明目张胆的袒护她。
“怎么不说话?”
周昱见她不吭声,眼圈却渐渐红了,他一愣,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捏住她下巴,“这么感动?”
“才没有。”林雾不想承认,拍开他的手,别开了头。
“那你眼睛怎么了?”
周昱看她嘴硬,就觉得好笑,逗弄的心思瞬间变得更加强烈。
“我那是眼睛进东西了。”林雾瞪他一眼,故作恼怒。
但明显是在虚张声势。
周昱有些好笑,他盯着她小巧却嫣红的鼻尖,仅用两人能听见的语气问道。
“有我在,你到底怕什么?”
他的声音无比柔和,让林雾瞬间更加酸涩了。
这种感觉来得强烈又迅速,像脱缰的野马,让她完全控制不了。
“谁说我怕了,我这不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吗?”
她低着头,周昱只能看见她的发顶,看不清她的神情,却可以清晰地听见她略微带着哭腔的声音。
虽然她控制得很好,但是周昱和她相处这么久,这样的变化根本就瞒不过他的耳朵。
“以后可以不用这么懂事,要是连这点事都处理不了,我就真成了窝里横。”
林雾一不小心就笑了出来,“原来你还知道自己很凶。”
“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周昱半真半假的感慨,“周太太隔三差五就要控诉一次,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我有没有说错,你在家的确很凶。”
“我那么凶你都不怕,敢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怎么到了自己的事,又怕了?”
周昱没让她躲,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显然是对之前的借口不满意。
可是林雾还是什么都没解释,只问了一句,“那老宅那边,是怎么回的?”
“说是不小心。”周昱把当时的情况简单跟她说了一嘴,“我们谈到最后,她就开始抹眼泪,最后在听见我让保姆把家里有关他们母子的东西都撤走之后,直接晕死过去了。”
把家里有关他们所有的东西都撤走?
林雾猛地抬起头,这是要彻底抹去周恒母子的存在啊。他倒是真敢开口。
难怪周夫人病得这么严重。
“怎么,觉得我恶毒?”
周昱把她的眼神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林雾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她摇头,“我知道你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真心话吗?还是怕我这股火蔓延到你身上?”
他直接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把心里话却摆到明面上来说,完全不考虑让她怎么回。
“就算蔓延到我身上也没关系。”
林雾怔愣过后,却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态度。
“理由呢?”周昱没懂她依仗的是什么。
下一秒却是听林雾狡黠地说,“我不是已经在医院了吗?”
周昱,“……”
风水轮流转,这次被逗笑的人换成了他。
“脑子转的这么快?平时没少糊弄我吧?”
他开始把玩她的耳朵,手心里那层似有若无的薄茧刮的林雾又痒又难受。
她赶紧阻止周昱的动作,却不料竟被他顺势握住手。
他沉声覆在她耳畔,“等你做完月子,让我好好泄泄火。”
“怎么又说这个?”
林雾哭笑不得,涨得脸颊通红。
“谢人当然要有诚意,只是动嘴说说,我不买账。我现在可是公认的‘不孝子’了。”
他明知故犯,报道慈善晚宴的新闻下,除了对这次晚宴的评价,还有不少议论周昱和后妈以及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关系不佳的声音。
说什么的都有。
还上了几个相关的热搜。
原本,他可以避免让事态发展成这样的。
“谢谢。”
面对他时,就和面对宋续不一样了。
林雾真的涌起了一丝动容。
宋续的爱是有条件的。
只有在不伤及他利益的情况下,他才会袒护她。
林雾喜欢把什么事都看得现实一些,久而久之,虽然知道这样的权衡利弊比较残忍,却好像也习以为常。
可是周昱的袒护,好像打破了她的认知。
原来,真的有人会不计代价的去保护她。
“不用客气,我相信如果我们角色互换,周太太也会不遗余力地护着我。”
他在她额头落在一吻,然后把她拥紧。
他的胸膛在这一刻给林雾提供了很多的安全感,像是一个坚不可摧的依靠。
林雾没让自己拒绝,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
或许是自己做不到,不想让周昱看出端倪,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我抱你到屋里去睡。”昏昏欲睡的时候,她就被周昱打横抱进了房间。
那里的床更大,可以睡下两个人。
如果她留在外面,就只能和周昱分开。
林雾枕在他怀里,等关上灯,原本紧闭的眼睛也跟着睁开。
她在黑暗里,借着朦胧的月光,一眨不眨盯着周昱看了好一会儿。
看到最后,她忽然很心慌。
都说男人是理性的,女人是感性的。
如果到时候她没有坚守底线,会不会真的沉溺在周昱的宠爱里?
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林雾心乱如麻。
一时之间,各种情绪齐刷刷涌上头,让她一度有些不知所措。
爱情和男人,在她心里始终是两种最不确定的因素,她并不想因为一时的心动,让自己陷入痛苦。
更何况,周昱对她的宠爱,孩子也占了一大半原因。
而另一边,梁董事长是真的派宋续去探病了。
只是探望的不是旁人,而是周夫人。
虽然和周夫人没多少交情,但是毕竟两家公司在合作,她病的那么严重,即便是做戏给媒体看,也要走这个过场。
宋续去医院时,却再度撞上了周恒。
自打公司一别,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了。
不说一见如故,但或许是周昱的缘故,宋续对这个周家的次子,总是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来的不是很巧,周夫人刚吃了药在休息,属实不适合说话。
于是二人便去了楼下。
“有劳你跑一趟,我母亲身子骨还算硬朗,没什么大问题。”
周恒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
即便周夫人病成那样,他依旧是一脸的轻松。
只是宋续却不觉得他是真的轻松。
甚至还能感受到,他很孝顺。
实际行动是骗不了人的,他能衣不解带地留在医院,而不是假手于人,就足以说明了这个问题。
“吉人自有天相,周夫人当然会没事。”
宋续诧异,“只是不知道,好端端,她怎么会忽然病成这样?连周氏筹备了这么久的慈善晚宴也没能出席,真是可惜了。”
“不要紧,我们看到新闻了。”周恒道,“我哥就是我哥,真是有本事,听说筹集了不少善款,这些钱要是得到了充分的利用,估计周氏的影响力又要更上一层楼了。”
“好的公司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能运转的,周氏能有今天,每个人都有一份功劳。”宋续一字一顿,“也包括周夫人和你。要是没有你们这么多年对周董事长的悉心照顾,估计周总也不能一心铺在工作上。”
恭维的话谁不爱听?
周恒嘴角的弧度加深,“这对我们来说是应该的,要是没有我哥在前方冲锋陷阵,我们哪有现在的舒服日子过?他的确很优秀。”
说到这里,周恒一顿,又感慨,“可惜啊,对老婆要是再好点,就更完美了。”
宋续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涉及到林雾,他不能不上心,早就怀疑,周昱对林雾不好。
只是林雾不肯透露,身为外人,他自然也就无从得知内幕。
“没什么,”周恒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把这茬揭了过去,“就是觉得我哥这人太死板了些。他是个优秀的企业家,却不一定是个好丈夫,否则我嫂子就不会进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