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把话说得模棱两可却又引人遐想。
什么叫做要不是周昱,林雾就不会进医院了?
难道周昱对林雾动手了,才害得林雾进了医院?
所以林雾身上才既有伤,周昱也没在身边陪着。
这么一想,什么都通顺了。
宋续紧了下后槽牙,对林雾的遭遇更加心疼了。
“怎么了?”
周恒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也看出了不对。
宋续闻声反应过来,赶紧摇头,“没什么。”
“我还以为,你也对我哥表示不满呢。”
周恒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调侃。
宋续也笑,却是笑得有些心不在焉。
“我怎么敢,江总在工作上,能力是没得说,也体恤我们这些下属同事。”
“是啊。美中不足就是私生活。”
周恒话锋一转,“不过人无完人,只要我嫂子甘之如饴,我们这些外人,也不好插手说什么。”
甘之如饴?
林雾从来都不是甘之如饴的性格,她分明是在忍。
却在他面前表现出一副生活美满的样子。
想到这里,宋续的心就一阵一阵的抽痛。
“既然周夫人已无大碍,那我便回去了。”
宋续没再过多逗留,生怕被周恒看出什么异样,赶紧就告辞了。
周恒很有礼貌地把他送到医院门口,亲眼看着他上了车。
这才回病房。
只是回去时,嘴角一直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
林雾在医院一直住了十天,这才被允许出门。
彼时已经有了深秋的氛围,外面的落叶一茬接着一茬,怎么清扫都扫不干净。
林雾每到这个季节,都会变得多愁善感。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就觉得是个很悲凉的季节。
悲凉到有些时候,就算没发生什么,只要静下心来,她都特别想大哭一场。
“芳姨,你说我这样,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问题?”
芳姨听后却是摇头,“怎么会呢,这只能说明从前太太吃了很多苦,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您有先生,还有孩子,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你觉得——”林雾顿了一下,问,“他待我怎样?”
“谁?”芳姨故意明知故问。
林雾看她一眼,有些好笑,“还能有谁?”
“您不说,我怎么知道?”芳姨装傻到底。
林雾无奈,只好点破这层窗户纸,“当然是周昱。”
“原来是先生啊。”芳姨感叹,“先生对您,自然是没得说。”
林雾,“芳姨,我想听实话。”
四目相对,芳姨的目光就变得有些闪躲了。
她清了清嗓子,慢慢开口,“世界上原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先生有些时候,的确不怎么温柔,不过我可以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疼惜您。”
“这话怎么说呢?”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林雾倒是想听听她的意思。
“打个比方吧,在您来之前,这个家完全不像一个家,冷清,幽静,没有一丝温暖,可是您来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先生的脸上,也多了许多笑容。”
“是吗?”
林雾虽然听她这么安慰,但是脑海里闪现的,都是周昱的皮笑肉不笑,以及两人针锋相对的画面。
也就最近,他们之间的敌对才少了些。
可是最近,他们的注意力都在保胎和周家上,几乎没什么机会去关注彼此,所以才会这么和谐。
“他说不定会很讨厌我。”林雾喃喃道,控制不住地自嘲。
“怎么会呢,”芳姨觉得她傻,“我看得出来,先生还是很看重您的。”
“真的吗?”林雾却对此深表怀疑。
“按照先生的性格,要是他不喜欢的人,又怎么会容忍对方待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似乎也有些道理。
很多时候,周昱分明被她气得不行,却也没有对她动什么真格的。
还有最近明目张胆的袒护,就算他是为了孩子,她也该感恩。
但林雾不想承认也不行,除了对孩子的喜爱,周昱对她,貌似也不是全然没有感情。
她能感受得到,只是心里不愿意承认。
如果是相互利用,她可以心安理得,但是如果利用中掺了真情,事情就变得很麻烦了。
晚上,周昱从公司回来,给她带了几串又大又红的糖葫芦。
一进门,他就兴致冲冲地冲到了她跟前,命令道:“把眼睛闭上。”
“你要干什么?”
林雾起初还没懂他的意思,但架不住他强硬的口气,还是闭上了眼睛,然后又凉又硬的一样东西就贴在了她的嘴唇上。
林雾下意识舔了舔,是甜的。她一愣,“是糖吗?”
周昱在她身边坐下,“不对。”
他蒙着她的眼睛,根本不给她偷看的机会。
林雾接连猜了几样,都没有猜对。
最后也没耐心了,她放弃道,“我不猜了。”
“猜对了有奖励。”他诱哄。
林雾摇头,“我不要了。”
“不能不要,必须猜。”他蛮不讲理,强势的要命。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甜的东西不计其数,我怎么知道你买了什么?”
林雾嘴上吐槽,却趁机一把掰开他的手。
他眼疾手快,当即把手背后,把东西藏了起来。
但林雾还是眼尖的捕捉到了一抹红影。
那抹红成功引起了她的兴趣。
“你买了什么?”她作势要往他身后去看。
可是周昱就是卖关子,死活不肯给她看。
林雾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行动当然不便,她索性也不看了,只说,“好,你不给我看是吧?一会儿你求我吃,我也不吃了。”
她身子一滑,顺势就躺下了。
周昱看她气鼓鼓的,终于停止了逗弄。
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了糖葫芦。
“周总哄小孩呢?”林雾定睛一看,当看到他手上的东西,无奈到失笑。
“新鲜出炉,我看着师傅现场做的,快尝尝。”
周昱把糖葫芦喂到她嘴边。
林雾许多年都没有吃过了,本来不想,可这会儿看到了,还送到了嘴边,忽然就有了兴趣。
然后一口咬下去,一张小脸都皱到了一起。
“很酸吗?”周昱完全没想到会这样,店主说他的山楂并不酸的。
林雾猛猛点头,“你是不是被骗了?这根本不能吃。”
怎么会这样?
周昱试探性地吃了一口,原本都做好被酸到的准备了,不想口感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又上当了。
“骗我?”
如果说这串糖葫芦都称之为酸,那么世界上简直就没有甜的东西了,简直甜到掉牙。
林雾扬着下巴,半点不隐藏自己的心思,“怎么,就许你戏弄我,我就不能戏弄你?”
酸甜苦辣咸,周昱尤其讨厌吃甜,她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谁说不能,你想怎么都行。”
周昱把糖葫芦往她跟前送了送,“再吃一颗。”
林雾愣了愣,“我自己来。”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作势就要把糖葫芦接过来,并不喜欢这种亲密的姿态,特别的不自在。
可是周昱却被她这个举动,还不等她的手碰到他,就迅速躲开了。
林雾的手扑了个空,她愣在半空,就见周昱说,“我喂你。”
林雾有些奇怪,“你上了一天班,不累?”
周昱似笑非笑,“原来你还记得一天没见了。”
这两天林雾的情况稳定了不少,眼见公司要处理的事很多,就坚持要他去公司。
他无时无刻不在记挂着医院,当真应了那句人在曹营心在汉,反观林雾,连个电话都没给他。
真是没心没肺。
“你工作辛苦了,我给你捏捏肩膀。”
林雾听出他的幽怨,反应得十分迅速。
周昱却是趁机一把将人搂进怀里,不是那种点到即止的拥抱,而是真真切切把她搂在了怀里。
林雾感受到他身上炙热的温度,瞬间被烫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僵硬着身体,一动都不敢动,他这是想干什么?
“干嘛呀?”林雾尽量不让自己表现的很局促。
周昱的手却是一下都没松,他问,“你今天都做了什么?”
“我还能做什么,不过是出去走了走,然后就待在病房里休息。”林雾虽然不理解他的意图,却顺势答道。
周昱安静地听完,问,“没有了?”
还能有什么?
林雾起初没想到,直到一个荒谬的答案涌现在脑海。
会是她想的那样吗?
“你累了一天,赶快去洗热水澡,然后准备睡觉吧。”
她避而不答,转移话题。
周昱闻言,笑道,“我晚饭还没吃呢。”
林雾这才醍醐灌顶,想起这件被自己遗忘的事,她赶忙道,“那你想吃点什么?我让人送。对面那条街有很多你喜欢的菜。”
听到这话,周昱嘴角的笑纹不减反增,“不是说什么都没做吗?”
“……我就是随便看看。”
林雾失笑,没想到周昱会揪着这个微不足道的细节不放。
周昱就当她是嘴硬,“你想吃什么?”
林雾从他怀里抬起头,“我想吃你手上的糖葫芦。可你不给。”
“怎么会不给呢,周太太想要什么我没给?”
他说着话,唇瓣就要压下来。
林雾推搡着他的胸膛,左右闪躲,“别闹了。”
“不给亲?”
他却没什么好羞臊的,直接就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