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换基地？”
赵岩盯着那些容器，声音发紧，“鬼族的转换基地，居然放在这么靠前的位置？”
艾柯环顾四周，面色凝重：
“说明两种情况。要么，投靠鬼族的人族数量远超我们预估，需要这么大的场地日夜转换；要么……”
她顿了顿。
“这片区域，早就全面失控了。只是我们一直被蒙在鼓里。”
柳清音皱眉：“这里位于两国交界点，地形复杂……确实容易成为盲区。”
方辰走到一个空置的容器前，看着底部残留的黑色印记，忽然开口：
“我之前在鬼族的秘境里见过类似的转换仪式。”
几人看向他。
方辰回忆道：“那时候用的是黑色的锁链，直接贯穿被转换者的气海，强行拉扯。整个过程……很痛苦，但速度较快。”
艾柯点头：
“那是第一批转换方式。我后来查阅过相关记录，那种黑链转换，只能在特定的鬼族秘境中进行，需要消耗大量秘境本源。”
她指了指眼前这些容器和符箓：
“这是后续发展出来的普及版。成本低，不受地点限制，只要有足够的材料，任何地方都能进行。”
方辰若有所思：“那质量上有什么区别吗？”
“实力方面差别不大。”
艾柯摇头，“都是被改造成鬼族，上限取决于本身底子和投入的资源。主要是时间，那种黑链转换，几天就能完成。
这种……你看到的这些，至少需要浸泡半个月以上。”
她目光扫过那些容器里闭着眼的身影。
“所以这里才会有这么多半成品。”
周若云忍不住问：“那这里怎么办？要直接破坏掉，还是等部队来人？”
艾柯沉默两息。
“直接破坏。”
她语气坚决，“这玩意儿，我们研究院和异能局已经解剖过不少。原理摸清了，没什么研究价值。留着反而麻烦——万一哪个容器突然苏醒，又是几十个敌人。”
她看向方辰和三个学员：
“动手。全部清理干净，一个不留。”
几人点头。
方辰提剑走向那些被绑在铁架上的身影。
一剑一个。
没有痛苦。
周若云和赵岩配合，用水箭和土刺贯穿容器里那些还在沉睡的躯体。
柳清音的风刃精准收割角落里的几个。
都是没有反抗能力的半成品，清理得很快。
前后不到三分钟，整个地下密室再无一个活口。
艾柯最后扫了一眼，转身向外走。
“走。”
……
回到地面。
艾柯深吸一口气，抬手凝聚魔力。
雷光在她掌心汇聚，逐渐凝成一只巴掌大的雷鸟。
通体湛蓝，双翅由细密的电弧构成，眼瞳处是两点深紫色的光芒。
艾柯低声念了几句咒语，那雷鸟振翅飞起，在空中盘旋一圈，随即朝第三阵地的方向疾射而去。
“传讯鸟？”
赵岩问。
“嗯。”
艾柯点头，“里面有我的精神力印记和任务简报。军方收到，就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她顿了顿，看着雷鸟消失在夜空。
“比通讯仪快。通讯仪需要层层核实身份，太磨叽。”
……
几人找了处相对完整的房屋，清理出一块干净地面，原地打坐休息。
周若云开始再次给众人治疗，碧绿色的光华流转，一点一点修复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
两小时后。
艾柯睁开眼。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比之前好了许多。
她看向那三个学员，又看了看方辰，忽然开口：
“差点忘了件事。”
周若云睁眼：“什么事？”
艾柯站起身，神色严肃起来：
“你们三个，还有我，都要立誓。”
“啊？”
周若云一愣。
艾柯目光扫过三人，语气不容置疑：
“针对方辰的。我想过了，今天的事情太过重要。他真正的战力，必须控制在极少数人知道的范围。”
她思索片刻后。
“不是不相信你们。而是这件事，关乎他的安危，也关乎我们人族的战略布局。”
周若云和赵岩、柳清音对视一眼。
三个人同时笑了。
周若云说：“还以为是什么呢。”
赵岩挠挠头：“应该的。方学长今天救了我们好几次，保密是起码的。”
柳清音点头：“没意见。”
方辰看向艾柯，没说话。
艾柯也没问他意见，直接抬手结印。
雷光在她指尖凝聚，逐渐形成一个复杂的法阵，悬浮在四人头顶。
“这是魔法誓言阵。”
艾柯解释，“比武者那种口头誓约更严苛。一旦发下，若有违背，誓言之力会直接反噬灵魂。”
她看向三人：
“意念沉入其中，跟着我念。”
周若云闭上眼，意念触碰那法阵。
一股冰凉的感觉涌入识海。
艾柯的声音响起：
“我，艾柯，在此立誓——”
周若云跟着念：“我，周若云，在此立誓——”
“绝不将今日所见方辰之真实战力，以任何形式、任何方式，泄露给任何第三方。”
“如有违背，愿受誓言反噬，魔力尽废。”
周若云顿了顿，还是念了出来。
话音落下，法阵中分出一缕雷光，没入她眉心。
一股玄妙的联系，在她识海深处扎根。
赵岩、柳清音依次上前，发下同样的誓言。
艾柯睁开眼，看向大家：
“好了，不过大家也不用太紧张，这誓言魔法只有一年的约束期，所以大家只需要坚守一年即可。”
方辰沉默两息，认真道：“谢谢。”
艾柯摆摆手，示意不用。
又等了几个小时。
快临近中午了。
一艘快船破浪而来，船身比他们来时那艘大得多，甲板上站满了人。
船头站着一个中年男子，身披深青色军袍，面容冷峻，目光如电。
第三阵地副军长，邓玖。
船刚靠岸，他就一跃而下，落在废墟边缘。
然后他愣住了。
满地的鬼卒尸体。
横七竖八的鬼尊残骸。
五个鬼王，四散倒在各处，气息全无。
邓玖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他看向艾柯，声音有些发干：
“艾柯，你这是……”
他深吸一口气。
“不是说只是个A+任务吗？你这打的是A+？”
他指了指那五个鬼王的尸体。
“这阵仗，分明是A++！”
艾柯冷哼一声：
“我胡闹？我还要问你们情报处，到底是怎么探查的？”
邓玖脸色微变。
他目光扫过战场，沉默了几息，低声道：
“这件事……我会好好调查。关于内部，我也有所怀疑。”
他没有再追问。
只是挥了挥手，让身后的人开始打扫战场。
“你们赶紧回去。看你们伤势都不轻，好好休养。”
他看向艾柯，补了一句：
“军功会如实记录的。放心。”
艾柯点点头，招呼方辰几人上船。
……
回去的路上。
船行平稳。
艾柯坐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江月城灯火，终于也撑不住，靠在舱壁上睡着了。
……
抵达第三阵地时，已经快下午五点了。
几人被搀扶着下船，送往疗养区。
艾柯伤势最重，但坚持先录完战报。
记录人员随行，一路跟着她到治疗室。
艾柯靠在床头，一边接受治疗，一边把任务经过说了一遍。
当然是删减版。
“我事先潜伏到流岗镇外围，发现敌情远超预估，但已经来不及撤退。索性直接动用禁术千雷引，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五个鬼王被雷海压制，我趁机逐个击破。那些鬼尊和鬼卒也死得差不多。”
她想了下。
“方辰和那三个学员主要负责牵制，帮我争取了施法时间。”
记录人员快速记下，偶尔提出一些疑问，艾柯都准确地讲述出来。
只是淡化了方辰的作用，只说他在和鬼尊交战。
最后，记录人员见问的差不多了，合上记录本。
“辛苦了，艾老师。好好休息。”
他退出房间。
艾柯闭上眼，嘴角微微勾起。
那五个鬼王，致命伤确实是雷电。
没错。
说全是她艾柯杀的也并无不对。
只是……
“看来我的评级会往上调，后面的任务可轻松不了了……”
……
方辰回到第四阵地时，迎面就撞上一个魁梧的身影。
鲍兵。
那团长双手叉腰，站在帐篷外，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哟，方大英雄回来了？”
方辰脚步一顿：“鲍团长，您这阴阳怪气的……”
“阴阳怪气？”
鲍兵走上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道大得能把普通人拍趴下，“你小子可以啊！”
方辰苦笑：“您这是……”
“还装？”
鲍兵挑眉，“昨天你跟着艾柯去执行那个A+任务，对吧？”
方辰点头。
鲍兵啧啧两声：“五个鬼王，几十个鬼尊，几百鬼卒，一个据点全端了。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这事？”
方辰愣了一下：“这消息你们知道了？”
“切。”
鲍兵翻了个白眼，“艾老师传讯回来的时候，这事就在我们两个阵地炸锅了。凌晨从第三阵地回来的联络员，一个个嘴巴跟没把门似的，到处说。”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但满脸都是笑：
“你小子，行啊。”
方辰无奈摇头：
“这次也是侥幸。主要是艾老师一个人，她的雷电正好克制那些鬼修。我就是打酱油的。”
“行了行了。”
鲍兵摆摆手，“就算是打酱油，那也是A+任务的酱油。你以为谁都能去打这个酱油？那可是一个大据点，稍不注意命就没了。”
“你们学院那些老家伙叫我多关照关照，没想到自己跑去执行高风险任务区了。”
方辰笑了笑，说道：“只是还艾老师人情罢了。”
鲍兵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
“对了，上午有个少年来找你。”
方辰眼睛一亮：“王浩？”
“对，就是叫王浩。”鲍兵点头，“你答应送他一套作战服和武器？让一个叫丁嫣的女学员转交？”
方辰嗯了一声。
鲍兵笑了。
笑得意味深长。
方辰察觉不对：“怎么了？”
“怎么了？”
鲍兵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人家还需要你那点东西？你还不知道吧？”
方辰一怔：“什么事？”
鲍兵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酝酿什么重磅消息。
“那小子，可了不得啊。”
他顿了顿。
“你知道人家手腕上现在戴着什么颜色的灵印吗？”
方辰心中一动。
灵印，异能觉醒后的标志性印记，颜色代表异能品阶。
白色一阶，绿色二阶，蓝色三阶，紫色四阶……
“什么颜色？”
他问。
鲍兵咧嘴一笑，声音都带着几分兴奋：
“金色的。”
方辰瞳孔微缩。
金色？
五阶异能？
“金色的？五阶？”
他重复了一遍。
鲍兵点头：“惊着了吧？我这辈子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那金光闪闪的，周围围了一圈人，跟看猴似的。”
方辰沉默了两秒。
五阶异能。
他记得夏初是四阶的水元素亲和，直接保送天岚魔武学院。
而王浩，五阶。
不管是什么类型的异能，只要是五阶，那就是绝对的香饽饽。
“他觉醒的是什么类型的？”
方辰问。
鲍兵摇头：“具体不知道。但来找你的时候，身后跟的都是魔法学院的人，而且还有从天岚城直接赶来的。我估计啊，多半是元素系的亲和类异能。”
他顿了顿，补充道：
“景安魔法学院和天岚魔武学院，估计要抢破头皮了。”
方辰点点头，若有所思。
五阶元素亲和……
那确实不需要自己那套真武境的作战服和武器了。
人家现在什么资源没有？
“他人呢？”
方辰问。
鲍兵耸耸肩：“等了你半天，后来被那些魔法学院的人接走了。不过我听说，他给你留了话，让丁嫣转告你。”
他指了指医疗区另一个方向：
“丁嫣今天在四号医疗帐篷值班，你去问问。”
方辰点头：“好，谢了鲍团长。”
“谢什么。”
鲍兵拍拍他肩膀，“快去快去，别让人家等急了。那小子现在可是宝贝疙瘩，多少人排着队见呢。”
……
方辰转身朝四号医疗帐篷走去。
一路上，他想着王浩的事。
五阶异能。
当初在莲花街，他只是觉得这少年心性不错，有担当，有天赋，顺手帮一把。
没想到这才几天，对方就成了各方争抢的天才。
他想起那天，自己给王浩讲解《弹指神通》和《铁壁击》的情景。
那时候王浩看他的眼神，满是崇拜和向往。
而现在……
方辰嘴角微微勾起。
挺好。
这世道，多一个人族天才，就多一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