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掀开医疗帐篷的门帘。
丁嫣正在给一个伤兵换药，听到动静回头，看见是他，眼睛一亮：
“方辰！你回来了！”
方辰点头：“丁学姐，听说王浩给我留了话？”
丁嫣放下手里的绷带，快步走过来，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你可算回来了！那小子昨天等了你半天，后来实在等不及，被天岚城来的人接走了。但他让我转告你。”
她顿了顿，清了清嗓子，模仿王浩的语气：
“方前辈，您送我的东西我收到了。我会好好用的。等我安顿下来，一定来找您，当面道谢。”
丁嫣说完，自己先笑了：
“你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身后跟着一堆魔法学院的人，一个个虎视眈眈，生怕他跑了。”
方辰笑了笑：“就这些？”
“还有。”
丁嫣从怀里取出一枚拇指大的玉简，递给他，“这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有些话想要亲自给你说。”
方辰接过玉简。
入手温润，触感细腻。
他果然是元素系的异能。
不然不会这么快就有精神力可以留下传音玉简。
精神力这玩意儿很邪乎。
所有的提升药剂，都是在你现有精神力的基础上提升。
也就是起点越高，后续差距越大。
自己当初在梦境事件中吸收来的精神力，让自己起点比别人高了一大截。
可以说，在武者当中，很多人到了玄阶，说不定都没有他当时在真武境时的精神力高。
同样的，王浩这小子精神力也不会差。
虽然是元素系，但元素亲和和精神力紧密相连，能留下玉简传音，说明他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一定水准。
方辰将精神力沉入玉简。
里面留下的话，直接传入脑海。
“方前辈，我是王浩。”
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但还算稳得住。
“我成功觉醒异能了。是金之本源，五阶。他们说这是金元素亲和，极其罕见。”
“刚才我去第四阵地找您，您不在。丁学姐把您送的作战服和武器转交给我了。我穿着试了试，特别合身。”
“方前辈，那天晚上在莲花街，您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您说善良需要锋芒，勇气需要智慧，力量需要与之匹配的心性。”
“我会记住的。不管以后去了哪里，变成什么样的人，我都不会忘本。”
“等我安顿下来，一定当面来谢您。”
“最后……谢谢您。”
声音消失。
方辰握着玉简，沉默了两秒。
金之本源。
五阶金元素亲和力。
他见过的元素系异能不少了。
风水雷火土，各大学院都有。但金元素亲和，几乎没有。
唯一沾点边的，是蔡龙那个点石成金的异能。
但那家伙没有选择当魔法师，说明他的金元素亲和力不够纯粹，算是规则系异能。
而王浩这个是纯正的金元素亲和。
五阶。
方辰嘴角微微勾起。
不错。
这小子，未来可期。
……
一周后。
方辰刚结束一次小任务回来，在第四阵地闲逛。
这几天局势平稳了不少。
自从流岗镇那个据点被端掉，第三第四阵地全线压进，往前推进了至少一百公里，收复了一大片失地。
关键是，拿下了忘川江那个“几”字湾的水域。
现在物资运输方便多了，不用再绕远路走陆运。
大宗物资直接走水路，效率翻了好几倍。
方辰也清闲下来。
三天接个小任务，带一帮新来的学员去外围历练一下，杀几个落单的鬼卒，就当散步。
他刚走到团部附近，鲍兵的声音就从后面传来：
“方辰！正好找你！”
方辰回头，就见那魁梧团长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笑。
“军长叫你。”
方辰一愣：“军长？”
“对。”
鲍兵点头，“第四军长雷掣，第三军长徐景。两个人一起。”
方辰挑眉：“这么大阵仗？”
“切。”
鲍兵白了他一眼，“你以为呢？一举端掉对面五个鬼王把守的基地，这事儿影响大了去了。”
他掰着指头数：
“咱们第三第四阵地能全线压进，多亏那个据点被拔掉。现在第一第二阵地那边虽然还在僵持，但那些大人物顶着，倒也不怕。”
他拍了拍方辰肩膀：
“总之，快去吧。这次军功不小。”
方辰边走边嘀咕：“也不知道军功能兑换什么……”
“少废话，去了就知道。”
……
第三阵地，指挥部。
方辰掀帘而入，里面已经有人了。
艾柯坐在左侧的椅子上，脸色比先前好了些，但依旧有些苍白。
身上的伤势也好了个七七八八。
三个魔法师学员站在她身后，看见方辰进来，都露出笑容。
艾柯抬眼看他，嘴角微微勾起。
对面坐着两个中年男子。
左边那人身披深青色军袍，面容冷峻，目光锐利。
第四军长，雷掣。
右边那人稍显年轻，穿一身月白长袍，面容温和，但眼神同样锐利。
第三军长，徐景。
方辰上前，抱拳行礼：
“景安武道学院学员方辰，见过两位军长。”
雷掣抬手示意他坐下，声音浑厚：
“不用拘礼。这次叫你来，就是当面说声感谢，当然不是口头上的，还有实质的感谢。”
徐景点头，语气温和但认真：
“流岗镇一役，重要性远超你们想象。那个据点卡在忘川江‘几’字湾，是我们推进的最大阻碍。你们拔掉它，等于打开了整条水路的锁链。”
他顿了顿，看向艾柯：
“特别是艾老师展示出的实力，让我们颇为重视。刚才我们已经和艾老师谈过，除了答应的军功，军方还会全力帮艾老师采集所需灵晶，助她早日踏入天阶。”
艾柯眼睛一亮，随即笑着说道：
“军长客气了，不过本源灵晶这玩意，倒是我现在最缺的。”
她余光扫了方辰一眼，递过一个眼神。
放心，不会亏待你。
方辰微微点头。
雷掣从桌上取过一份文件，翻开。
“接下来，说军功分配。”
他看向艾柯：
“艾老师，这次你出力最大，军功三十万。外加之前承诺的灵晶采集支持。”
艾柯点头，神色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雷掣转向方辰：
“方辰，其次，军功五万。”
方辰心中快速换算。
他现在军功余额1912点。
1军功折合市价十万，那就是1.9亿，相当于十八颗中品灵晶。
加上这五万……
五万军功就是五十亿。
五十亿，按市价折算，差不多是接近五百颗中品灵晶。
方辰点了点头。
五百颗中品灵晶，倒也不少了。
雷掣继续念：
“周若云、赵岩、柳清音，每人两万军功。”
三人同时露出惊喜之色。
周若云忍不住问：“两……两万？”
徐景笑着点头：“对。这次你们也出了力，该得的。”
雷掣合上文件，看向五人，语气放缓：
“这点军功和物资，和你们做的贡献比起来，九牛一毛。但现在是非常时期，物资紧张，大家理解。”
他顿了顿，补充道：
“除此之外，你们在咱们定安军，将享有一定特权。以后想从军，或者家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定安军。
方辰心中一动。
这名字有点熟悉。
当初在金川城，他学的那套《定安十二路弹腿》，好像就是这个军队传出来的。
他看向雷掣，忽然觉得这位军长身上那股沉稳的气质，和那套腿法的风格隐约有些相似。
……
客套完毕，方辰几人正要告辞，雷掣忽然抬手：
“稍等。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
几人停下。
雷掣和徐景对视一眼，徐景开口：
“按道理，你们这批第一批援军，现在应该准备轮换回去了。”
他顿了顿。
“但现在出了点问题。”
艾柯眉头一皱：“什么问题？”
徐景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城内，现在不太平。”
他看向几人，缓缓道：
“我们这边边界打得厉害，那边……特别是景安城内，神族已经成规模破局了。”
“神族？”
周若云一愣。
徐景点头：“这玩意儿不好识别。不像鬼族，身上那股阴气和腐臭藏都藏不住。神族……和正常人一模一样，甚至比正常人更光鲜。”
他想了几秒，说道：
“已经有我们不少高层，倒戈了。”
方辰目光微凝。
徐景继续道：
“包括你们学院，甚至包括城守府……现在城里乱得很。神族潜伏、渗透、策反，各种手段。城守和异能局焦头烂额，根本查不过来。”
他看向五人：
“所以，与其放你们回去添乱，我们几个军长商量了一下，你们继续留在这里。”
雷掣接话：
“这边局势相对平缓，反而比城里安全。等城内清理干净了，再安排你们轮换。”
艾柯沉默两秒，点头：
“明白了。”
方辰没有多说，只是微微颔首。
神族。
当初审讯彭逸得到了一部分情报……
现在看来，神族的渗透速度，比预想的更快。
毕竟神族这玩意，听起来就不邪恶。
加入进去那是一种升华。
可以说，鬼族的目标是那些走投无路的人，而神族，则是更多的天骄主动投靠。
这玩意，展现出来的战力只会比鬼族更强。
走出指挥部，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
远处的江面，几艘运输船正缓缓驶过，船上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曳。
艾柯走在方辰身边，压低声音：
“看来咱们暂时回不去了。”
方辰嗯了一声，看着远处的灯火，没有说话。
神族在城内作乱。
高层倒戈。
学院也不太平。
他突然想起彭逸说过的话。
“神族真正的力量，尚未完全苏醒。”
如果只是渗透阶段就已经让城守府焦头烂额，那等它们真正苏醒……
还不得彻底变天。
艾柯忽然抬手，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从她指尖扩散，将两人笼罩其中。
隔绝魔法。
方辰脚步一顿，看向她。
艾柯转过身，神色认真起来：
“刚才那五万军功，其实我要着也没多大用处。”
方辰挑眉。
艾柯继续道：“我们魔法师也好，武者也好，到了地阶，谁不是为了拿到本源灵晶做准备？
但灵晶这玩意儿，偶尔斗法时用来恢复魔力就行，又不是阵法师，要不了那么多。”
她顿了顿，看着方辰的眼睛：
“我的意思是，这三十万军功，你都可以拿去用。”
方辰沉默两秒。
对于普通人来说，军功可以换一堆资源。
嗑药提升修为，买装备换武器，添置灵具饰品，甚至买几本高阶功法。
但自己呢？
武器，两仪剑，作战服，在地阶都是很极品的了。
灵具饰品，耳钉和戒指，都是宁老师精挑细选、最适合自己的。
眼下确实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他看向艾柯，笑了：
“彼此彼此。”
艾柯一愣，随即也笑了。
她目光扫过方辰腰间那柄剑，点点头：
“也是。你估计也是不缺钱的样子。”
她转身，朝营地深处走去。
“走吧，先去物资库看看。军功落袋为安。”
方辰跟上。
走出几步，艾柯忽然头也不回地说：
“不过，我答应你一件事。”
方辰看向她。
艾柯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平淡但认真：
“以后你集水的时候，如果有需要，我绝对到场，给你争取。”
她又补上一句。
“拼了命的那种。”
方辰脚步微顿，随即继续跟上。
“谢了。”
……
物资库在营地最深处，一栋由坚固石材砌成的三层建筑，门口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卫。
艾柯出示身份晶片，守卫核验后恭敬行礼，推开大门。
里面别有洞天。
一层是普通物资区，各种武器、防具、药剂、符箓陈列在货架上，明码标价。有几个修士正在挑选，看见他们进来，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一名身着军需官服饰的中年男子迎上来，笑容满面：
“两位需要兑换什么？一层是初级物资，军功一千以下随便挑。”
艾柯取出身份晶片，递过去：
“我要看高级物资库。”
军需官接过晶片，往旁边一台仪器上一贴。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军功：356187点】
军需官眼睛瞬间瞪大。
他抬起头，再看艾柯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三……三十万？您稍等！我这就去取权限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