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雨薇愣愣地看着他。
真的是方辰。
怎么可能？
外面不是有人监视吗？
怎么没听见响动？
她此刻没心思想这些。
因为这个姿势……
被方辰单手搂着，靠在他怀里。
她之前就期盼过这样的一天到来。
没想到，居然会发生在这个时候。
她脸微微泛红，被方辰扶着站直身子。
正要开口调戏他两句，目光却落在了地上那个痛苦蠕动的身影上。
宁雨曦。
她趴在地上，浑身是血，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正在痛苦地呻吟。
宁雨薇愣住了。
方辰居然……
打败了自己的妹妹？
她可是地阶后期啊！
她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方辰。
方辰看着她，轻声道：
“宁老师，没事了。一切都有我。”
宁雨薇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愤怒，但更多的是坚定和温柔。
多少天的委屈，多少天的绝望，多少天的恐惧，此刻全部涌上心头。
她再也忍不住。
一头扑进方辰怀里，紧紧抱住他。
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两人拥抱了许久。
方辰从未见过宁雨薇如此哭过。
当初在蓝谷，她面临身死，也是很坦然地交出了所有物资和资源，让几位老师带出去，自己准备死在那里。
可是现在，看到自己后居然哭了。
哭了很久。
方辰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一个劲地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
宁雨薇终于离开他的怀抱，眼睛哭得通红。
她吸了吸鼻子，瞪着方辰：
“哼，不许说出去。我就是……就是刚才被你撞痛了，疼死我了。”
她揉了揉自己被撞疼的肩膀：
“哎呀，你身体怎么这么硬啊？”
方辰看了一眼地上蠕动的宁雨曦，淡淡道：
“不这么硬的话，还打不过她。”
宁雨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宁雨曦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像一团烂泥。
她看着方辰和宁雨薇依偎在一起的样子，眼中满是怨毒。
凭什么？
自己姐姐什么都比自己好。
天赋比自己高，修为比自己高。
连身边的男人，都比那些追求自己的阿猫阿狗强。
凭什么？
方辰看向宁雨薇：
“她是你妹妹，我不敢擅自杀死，我交手的时候，不小心打穿了她的气海。你打算怎么处置？”
宁雨薇只看了一眼，似乎不想多看。
“还能怎么处理？她都已经加入了神族，留下是个祸患。”
说完，她从怀中取出一柄匕首。
走过去。
宁雨曦瞪大眼睛：“你——！”
话没说完，匕首已经划过她的脖颈。
鲜血喷涌。
两人都没了气海，但宁雨薇显然已经恢复了伤势，算个正常人。而宁雨曦还身受重伤，根本无力反抗。
片刻后，宁雨曦彻底没了气息。
宁雨薇收刀，看向方辰：
“宁家怎么样了？”
方辰道：“大打了一场，中心区域估计已经彻底毁了吧。抱歉。”
宁雨薇摇头：
“说什么呢？你是为了我。别说只是中心区域，就是把整个宁家夷为平地，我也是站在你这边的。”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
“宁家除了我爷爷，都没什么了。可惜我爷爷出任务去了，不然也不会这样。”
方辰点点头。
他蹲下，掌心按在宁雨曦的尸体上。
地阳真元催动。
赤红色的火焰燃起，片刻间将尸体烧成灰烬。
一个地阶后期，就此陨落。
方辰站起身，看向宁雨薇：
“走吧，进去说。在你出事之后，城里出了些事情。”
他一边走一边说：
“现在城内的神族和人族，已经分庭抗礼了。神族占据了城北的一些区域，咱们这里就是他们在管。你还是启动防护罩，万一有人偷袭。”
宁雨薇惊讶：“怎么会这样？”
她一边说，一边跟着方辰进了建筑，重新启动阵法。
淡蓝色的防护罩再次亮起，将整个建筑笼罩其中。
两人来到密室。
方辰把这段时间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江月城的战事，流岗镇的鬼王，飞机被袭，异能局的情况，还有神族在城内的扩张。
宁雨薇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神族……果然比鬼族更可怕。”
她轻声道：
“鬼族毕竟见不得台面，吸引的都是些走投无路的人。但神族吸引的，都是天骄。”
她叹了口气：
“没想到夏秉谦校长也加入了。老崔也死了……”
她低下头，神色落寞。
方辰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宁老师，刚才看你在修炼，是还有修炼的机会吗？”
宁雨薇摇摇头：
“没有。我只是感觉身体里似乎还有一些残存的力量，但不在气海，也不在丹田，而是散落在四肢百骸，还没有完全消散。”
方辰知道。
气海和肉体不一样。
肉体破损了可以修复，但气海炸了，那是无法修复的。
因为气海是修为的积累，本身就不是身体的一部分。
既然不是身体的东西，又谈何修复呢。
“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宁雨薇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是天阶，说不定还有点戏。”
方辰眼睛一亮：
“天阶可以修复气海？”
宁雨薇摇头：
“不是。是因为我的体质。”
方辰想起来。
宁雨薇的体质，是灵源道胎。
亿中挑一的特殊体质。
宁雨薇解释道：
“灵源道胎最大的功效，就是和各种灵物的亲和度极高。无论是灵水、灵晶，还是各种天材地宝，到了我手里，效果都比普通人强上数倍。”
她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这种体质还有一个特性，就是基因记忆。”
“基因记忆？”
方辰还是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宁雨薇点头：
“就是……只要我炼化过某种灵物，我的身体就会记住那种灵物的气息和结构。就比如，我当初传给你的那道雪魄初凝气，就是这样操作的。”
方辰若有所思。
宁雨薇继续道：
“天阶之后，我的恢复力会大幅提升。如果那时候气海受损，只需要靠一些灵物辅助修炼，就能慢慢把气海修复回来。”
她叹了口气：
“可惜，我现在只是地阶。气海炸了，就是炸了。”
方辰沉默。
原来如此。
天阶才能修复。
那现在……
等等。
他忽然想起一个东西。
意念一动。
手中多了一块古朴的兽皮。
正是当初在溶洞里，被赵嵩发现的那个雕像里藏着的血之符文。
这东西，也是修复。
宁雨薇却是眼睛一亮：
“储物戒？你发横财啦？”
她打量着那枚戒指：
“这东西我之前有过一个，但是实用性不高，就卖了。这秘境的阵法，很多材料都是卖了那个储物戒换来的。”
她摇摇头：
“这东西价格虚高，其实没什么大用。”
方辰道：“我之前不是有很多军功吗？当时说换了送给你，当回礼。毕竟你送了我那么多东西。”
宁雨薇摆手：
“还是你留着吧。我现在没有修为，用不了了。”
她看向方辰手中的兽皮：
“这是什么？”
方辰将兽皮递过去：
“这就是我身体变强、力量变大的原因。”
他看着宁雨薇的眼睛，认真道：
“宁老师，我教你如何使用它。兴许能让你恢复气海。”
宁雨薇愣住了。
她接过那块兽皮，仔细端详。
很古朴。
很陈旧。
但隐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某种力量。
一种……很原始、很野蛮、却又充满生机的力量。
她抬头看向方辰。
方辰没必要骗她。
这东西，确实看起来很古朴，有一种年代感。
说不定……
真的可以？
方辰看着宁雨薇手中的兽皮，认真道：
“宁老师，有些东西我不方便解释太多。但这东西，确实能帮你。”
宁雨薇点头，神色平静：
“恩，放心。你能战胜雨曦和翟叔，肯定有自己的机缘。你不说，我不会问，也不会让别人知道。”
方辰心中微暖。
他指着兽皮上的纹路：
“这东西名叫血之符文。使用后只需要献祭自己部分的气血，就可以换来强大的肉身强度和修复能力。”
他顿了顿，示范道：
“比如这样。”
心念一动。
轰！
血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瞬间笼罩全身！
那光芒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
宁雨薇眼睛睁大。
她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古老、野蛮、却又充满生机。
方辰道：
“这种状态下，我的修复能力超越了寻常地阶，估计只有天阶可以比肩。”
宁雨薇赞叹道：“好厉害……”
但她很快想到一个问题：
“可是，我没有修为了，也可以修炼这血之符文吗？”
方辰肯定地点头：
“可以。血气是人的根本，没有修为也有。它不需要真元催动。”
他接过兽皮，指着上面的古老文字：
“你只需要喊出它的名字，并且心里想到它所蕴含的意义。我教你。”
“只不过他不是这个大陆的文字，可能听起来有点拗口，你需要确保发音和我一样。”
他顿了顿，缓缓念出一个古怪的音节：
“吸乌诶——血。”
宁雨薇认真听着，跟着念了一遍：
“吸乌诶……血？”
方辰点头：
“对，就是这个音，然后你在脑海里想着，血所蕴含的意义。它就会认你为主。”
宁雨薇深吸一口气。
她闭上眼，双手捧着那块兽皮。
脑海里开始想象。
血，是生命，是力量，是人体的源泉……
她睁开眼，嘴唇轻启：
“血！”
话音落下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块古朴的兽皮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光芒之强烈，让宁雨薇下意识闭上眼。
方辰也眯起眼，盯着那块兽皮。
兽皮在宁雨薇手中剧烈震颤，仿佛活了过来。
那些古老的纹路开始发光，一道一道，像是沉睡已久的血脉在苏醒。
然后。
兽皮脱离了宁雨薇的手掌。
它缓缓飘向空中，悬浮在两人之间。
血光越来越盛，越来越浓，几乎将整个密室染成赤红色。
方辰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波动。
那是……共鸣？
血之符文，在回应宁雨薇的召唤。
而且这回应，比他当初得到时还要强烈十倍！
兽皮在血光中渐渐分解。
不是破碎，而是……融化。
那些古老的兽皮化作点点血光，汇聚在一起，逐渐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字符。
那个字符悬浮在半空，通体赤红，边缘处泛着淡淡的金色。
它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方辰盯着那个字符。
他认得，那是“血”字。
血字在空中停留了一瞬。
然后。
它动了。
如一道血色闪电，直直朝宁雨薇冲去！
“噗！”
血字没入她的眉心，消失不见。
宁雨薇浑身一震。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眉心涌入，瞬间流遍全身。
那力量所过之处，她感觉到自己枯竭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机。
经脉在微微颤抖。
骨骼在轻轻作响。
更让她震惊的是。
她“看见”了。
看见那个血字，静静悬浮在自己的识海深处。
识海。
她失去修为后，已经无法内视己身，无法感知到自己的识海。
可现在，她看见了。
那个血字，像一盏明灯，照亮了她原本黑暗的识海。
宁雨薇睁开眼，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我……我能内视了？”
她看向方辰，声音发颤：
“那个血字，停在我识海里了。”
方辰点点头，按捺住心中的惊讶，认真道：
“宁老师，前期需要献祭一点血气，然后就可以吸收外界血气修复自身。只是速度慢点，不急，慢慢来。”
宁雨薇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
她按照方辰所说，心念微动。
献祭血气。
虽然修为没了，但血气是人的根本。
她还有。
一半的血气，瞬间被血之符文吞噬。
宁雨薇脸色一白。
但下一瞬。
她的身体开始泛红。
不是普通的红。
而是从皮肤下透出来的、浓郁的血色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深，渐渐从鲜红转变为暗红，又从暗红转变为。
紫红。
方辰愣住了。
紫红？
自己当初献祭血气，只是鲜红色。
可宁雨薇这颜色……
他从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