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字脸男子转过身，看向那五个青年，神色平静：
“你说什么？”
短发青年上前一步，毫不退让：
“我说！神族的走狗。怎么，听不懂人话？”
国字脸旁边的女子皱起眉头，语气冷淡：
“你们这些人，真是冥顽不灵。我们追求的是更强大的力量，是为了在这个乱世活下去。有什么错？”
瘦高个冷笑：
“活下去？投靠异族叫活下去？那叫背叛祖宗！”
另一个神族，一个圆脸年轻人开口了：
“祖宗？祖宗能给你什么？能让你突破功法桎梏？能让你在鬼族面前活下来？”
他看着那五个青年，语气居然很诚恳：
“你们清醒一点。神族给我们的是实打实的力量，是可以突破断头路功法的机会。人族的功法本就有问题，这么多年来卡死多少天才？”
短发青年咬牙：
“那也不能投靠异族！神族是什么东西？他们是要统治人族的！你们现在当走狗，以后就是奴隶！”
国字脸摇摇头：
“你想得太简单了。神族不是要奴役我们，是要带领我们。你看看那些加入神族的人，哪个不是实力大涨？哪个不是活得好好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悲悯：
“你们这些还在坚持的，才是真的可怜。卡在玄阶动弹不得，遇到妖魔只能逃命，指不定哪天就死在哪个角落里。有意义吗？”
瘦高个气得浑身发抖：
“你他妈放屁！老子就算死，也是堂堂正正的人族，不是跪着舔异族脚趾的狗！”
圆脸年轻人叹了口气：
“你们这又是何必呢？大势所趋，神族的崛起是不可阻挡的。与其螳臂当车，不如顺应时势。”
旁边那女子也开口：
“我们也是从你们这个阶段过来的，也曾经觉得投靠异族是耻辱。但后来想通了，力量就是力量，不分来源。有了力量，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她看着那五个青年，语气柔和：
“你们还年轻，还有大把潜力。何必把自己困死在人族那些陈规陋习里？”
短发青年沉默了。
他身后几个同伴也沉默了。
方辰三人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
那女子的语气，确实很有说服力。
不是嘲讽，似乎真的在为他们考虑。
这就是现在最头疼的一点，投靠神族的人反而觉得自己是人族的英雄。
是大义！
但短发青年很快抬起头。
他看着那三人，一字一顿：
“你们说的都对。力量确实重要，活下去确实重要。”
他顿了顿：
“但我爹上个月，临死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人活一世，有些东西比命重要。”
“你们倒是力量强了，活得久了，半夜醒来的时候，不会想起自己是怎么得到这一切的吗？”
街道上安静了几息。
国字脸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嘲讽：
“天真。”
他说：
“你爹死了，你在这里缅怀他。但我们活着，我们会活得越来越好。你问问你身后那几个兄弟，他们真的愿意跟你一起去死吗？”
短发青年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四人，有人目光闪烁，有人低下头。
他心中一沉。
但很快，他又转过头，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他们愿意不愿意，是他们的事。老子愿意就行。”
他上前一步：
“今天碰到你们，算你们倒霉。老子不是上面那些软蛋，不妥协！”
他身后那个瘦高个也上前一步，咬牙道：
“对！不妥协！大不了就是个死！”
另外三人犹豫了一瞬，也跟着站了出来。
五个人，五道玄阶气息，同时爆发！
国字脸看着他们，叹了口气：
“你们想清楚后果了吗？”
他抬手指了指四周：
“这里是景安城，不是荒野。高阶修士之间的战斗，会引起多大动静，你们知道吗？城防军会来，异能局会来，到时候就不是我们几个的事了。”
短发青年脸色一变。
国字脸继续道：
“这不是威胁，是事实。神族现在和人族分庭抗礼，大家表面上维持和平。但你们先动手，那就坏了规矩。到时候，谁也保不住你们。”
瘦高个咬牙：
“你少吓唬人！”
他站在那里，浑身真元涌动，双眼赤红：
“老子今天就要打！”
他身后的瘦高个也吼道：
“对！打他妈的！”
另外三人对视一眼，终于也催动真元。
五道气息，同时锁定那三个神族。
眼看这个阵仗，估计是要打起来了，秦若水正要上前阻止，却被宁雨薇拉住。
“别急，若水，现在是一个好的观察时机，关于神族的优点，他们的战斗方式，都需要记录，以后我们可以用。”
秦若水点头，他知道宁雨薇平时有这个习惯。
每次遇到新的对手，甚至会主动放水，记录对方的优劣点，然后交给学生们去针对性训练。
国字脸叹了口气：
“何必呢。”
下一瞬。
战斗爆发！
短发青年最先出手！
他一拳轰出，拳罡凌厉，带着呼啸的破风声，直取国字脸面门！
国字脸不退反进，抬手一掌迎上！
“轰！”
拳掌相交，冲击波四散！
短发青年后退三步，国字脸纹丝不动。
瘦高个从侧翼扑上，一记手刀斩向那圆脸年轻人！
圆脸年轻人侧身避过，反手一拳轰向瘦高个胸口！
瘦高个双臂交叉格挡，被一拳轰退数丈，撞在墙上，墙面上顿时布满裂纹。
另外三人也同时出手，与那女子战在一起。
五对三。
但刚一交手，那五个青年就落了下风。
因为那三个神族的真元。
太雄厚了。
那真元是赤金色的，比普通真元更加凝实，更加厚重。
同样的招式，同样的武技，从他们手中施展出来，威力直接高出一个档次。
短发青年一拳一拳轰出，每一拳都拼尽全力。
但国字脸只是随手格挡，偶尔反击一拳，就逼得他手忙脚乱。
瘦高个更惨。
那圆脸年轻人明显擅长近身格斗，拳、肘、膝、腿，每一击都又快又狠。
瘦高个勉强挡了三招，第四招就被一拳轰在小腹，整个人弯成虾米，跪倒在地。
另外三人围攻那女子，但三人联手，居然也占不到便宜。
那女子的身法极其诡异，在三人之间穿梭自如，时不时一掌拍出，就有人踉跄后退。
十几个回合后。
五个青年全部倒地。
短发青年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嘴角溢血。
他盯着国字脸，眼中满是不甘。
国字脸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知道差距了吗？”
短发青年咬牙不答。
国字脸叹了口气：
“不是你们太弱，是我们太强。神族给我们的，是实打实的力量。同样的玄阶，我们的真元比你们雄厚，我们的恢复速度比你们快。你们拿什么打？”
他蹲下来，看着短发青年的眼睛：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嘲讽，是真心为你们好。加入神族，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活着，比什么都强。”
短发青年抬起头，盯着他：
“活着……然后呢？”
国字脸沉默。
短发青年笑了，笑容里带着血：
“然后当你们的狗？帮你们对付自己人？最后变成你们这样，不人不鬼？”
他一口血痰吐在国字脸脸上：
“老子不稀罕！”
国字脸缓缓站起来，擦掉脸上的血痰。
他的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伸出手，深吸一口气，示意身后的两人不要动手，随后看着眼前的人，说道：
“冥顽不灵。”
他看着那五个青年，语气居然平静下来：
“以后你们会知道的。到时候，国家需要我的时候，是谁站在前方。”
他顿了顿：
“以后你们会接受这一事实的。你们总说我们成了神族的傀儡，可是神族从来没有要求过我们做什么。只是让我们升华，并且更加强大。”
他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悲悯：
“机会摆在你们面前，而你们却不知道抓住，要知道，以后神族的要求只会越来越严格。
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以后，多年以后，你们的子女看着平平无奇的你们，感慨自己为什么要当一辈子的骷髅。
而你，是否会想起，在多年前，自己有机会改变自己一家的命运呢？”
此言一出。
那五个青年中，有几人眼神闪烁。
一个圆脸的青年忍不住开口：
“神族……很严格吗？”
短发青年猛地回头，瞪着那人：
“不要听他妖言惑众了！那只是因为神族现在是在发展！等以后足够多了，那时候你还以为能独善其身？做梦！”
说完，他强撑着站起来，浑身真元涌动，就要给国字脸一拳！
国字脸这次没有再忍。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我忍你很久了！”
赤金色的真元瞬间涌出，一掌朝短发青年拍去！
然而。
就在两人即将碰撞的瞬间。
一道身影闪过。
速度之快，两人根本没看清。
下一瞬。
两人掌间的真元，同时消散于无形。
一个女子站在他们中间。
正是秦若水。
她神色平静，语气淡淡：
“我是异能局的秦若水。要切磋，点到为止即可。”
国字脸看清她的脸，愣了一下，随即收了真元：
“原来是秦老师。”
秦若水眉头微挑：
“你认识我？”
国字脸点点头，语气变得恭敬了些：
“我五年前是景安武道学院的学生，您是我的导师，我叫肖屹。”
秦若水看着他，努力回忆了一下。
有点印象。
“哦，原来是你。那时候我记得你毕业的时候还是黄阶。”
肖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得：
“呵呵，其实我这五年都是黄阶。是到了神族之后，才突破到玄阶的。”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意思不言而喻，神族的福利好。
那短发青年挣扎着站起来，指着肖屹，对秦若水道：
“前辈！他们都是神族，你看到了！不要让他们成长起来，现在就要杀掉！”
秦若水转头看向他，眼神严厉：
“你够了。现在两边都有停战协议在，不要让更多无辜的人遭受战火。”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
“好了，回去养伤吧。假设后面真有开战的那一天，希望你也能像今天一样。”
短发青年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被同伴搀扶着往后退。
秦若水看向肖屹，神色复杂：
“说实话，我还是难以接受神族。但是……”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
“如果刚才你漏出一点杀意，我是绝对不会留情的。”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眼神凌厉。
秦若水看得很清楚。
这人不仅一点杀意没有，连对面吐出血沫，也没有迅速回击。
倒是让她没有理由出手。
肖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语气诚恳：
“秦老师……其实，算了。以后你们会理解我们的。”
他转身，招呼另外两人：
“走吧。”
那女子和圆脸年轻人跟上。
三人朝夜色中走去。
然而。
就在他们走出几步的瞬间。
“砰砰砰！”
三声闷响！
肖屹、那女子、那圆脸年轻人。
三人的身体，同时爆开！
化作漫天血雾！
轰！！！
血雾弥漫在街道上，浓烈的血腥味瞬间扩散开来。
那五个青年呆住了。
短发青年最先反应过来，拍手叫绝：
“好好好！终于有报应了！多谢前辈出手！”
他看向秦若水，眼中满是感激。
然而秦若水一动不动。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片血雾，瞳孔微缩。
自己没出手啊。
这是……
糟了！
下一瞬。
一股磅礴的气势压来！
显然早已在附近，只是暗中观察。
一道身影从远处疾射而来，瞬间落在这条街道上！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
浓眉，身披深紫色的长袍。
他的瞳孔深处，泛着浓郁的金色光芒。
天阶。
他落地之后，看了一眼地上那三滩血雾，又抬起头，看向秦若水。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杀意。
“秦若水！”
他的声音如炸雷般响彻整条街道：
“你好大的胆子！以大欺小，还敢在停战期间，对我族子弟出手！”
他一步踏出，气势如山岳般压向秦若水：
“今天异能局不拿出个说法，我看，异能局也没有待在景安城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