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周元青开口：
“好了。这件事，确实没有证据。双方各执一词，争不出结果。”
他看着那金袍女子：
“但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再打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金袍女子冷冷道：
“就这么算了？我族三条人命，就这么算了？”
周元青淡淡道：
“那你想怎样？再打一场？”
此话一出，显然双方都接不下去了。
如果可以稳杀对方，估计早就动手了。
双方都不再言语，各自商讨着什么。
周元青看了一眼宁雨薇的伤口，眉头微皱：
“你这伤……确定没事？”
宁雨薇低头看了看。
那个大洞，已经缩小了一半，内脏被新生的血肉覆盖。
她点点头：
“没事。过一会儿就好。”
周元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没有多问。
他转身，朝下方飞去。
另外两个人族天阶也跟着离开。
空中，只剩下宁雨薇。
她在心中默默盘算。
今天这一战，摸了夏秉谦的底。
神罚之雷，确实强。
但也就那样。
如果自己动用忿怒菩萨形态，动用血之符文那些大招。
死斗的情况下，她有七成把握，能磨死他。
宁雨薇对自己的肉身有极度的信心。
对方只要不能一招杀死她，那就会面对她无休止的进攻。
而夏秉谦的防御却不足以瓦解宁雨薇的进攻。
总会被抓住机会的。
就算夏秉谦还有别的秘法，只要还是这个阶段正常的增幅，她也有把握顶着攻击杀死他。
片刻后，宁雨薇从空中飞下，她看着刚才的位置，似乎在寻找什么。
“咦，方辰还没回来吗？”
秦若水摇头：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宁雨薇回忆了一下：
“刚才我对峙夏秉谦之前，他就朝另一边跑去了。”
秦若水想了想：
“应该是躲起来了吧？那种级别的战斗，他一个玄阶确实帮不上忙。”
宁雨薇摇头：
“不像他的性格。估计是有事。”
……
另一边。
距离天阶对峙的数百米外，一间小酒馆。
方辰站在角落的桌前，对面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老头穿着粗布衣，满脸皱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市井老人。
方辰盯着他，忽然开口：
“真是难得。鬼族的修士，居然能把气息藏得这么好，混入景安城来了。”
老头的手微微一僵。
但很快恢复自然，他抬起头，一脸茫然：
“年轻人，你说什么？哪儿有鬼族？”
方辰没有理会他的装傻。
他继续道：
“鬼族，地阶的诅咒师。真是难得。”
老头的脸色变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幽绿色的光芒。
他盯着方辰，声音变得低沉：
“年轻人，我劝你少管闲事。”
话音刚落。
地阶的气势轰然爆发！
整个小酒馆瞬间被掀飞！
墙壁炸裂，屋顶崩塌，桌椅板凳化作碎片四散飞溅！
酒馆里的客人本就不多，但能在这个时候来喝酒的，起码都是高武境。
那股气势虽然猛烈，但还不至于直接杀死他们。
毕竟能在这个时间点出来喝酒的，基本都是高武境往上了。
十几个人被冲击波掀飞，横飞出几十米，重重摔在地上，但命都保住了。
方辰坐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老头已经站了起来。
他抬手，隔空一指探出！
地阶的一指，直取方辰！
在他看来，地阶打玄阶，几乎是必死。
那一指带着幽绿色的光芒，瞬间到了方辰面前。
然后。
“锵！”
一声脆响。
那一指打在方辰身上，像是打在一块玄铁上，火花四溅。
方辰眉头都没皱一下。
老头愣住了。
什么情况？
自己虚弱到这种地步了？连个玄阶都打不动？
然而下一瞬。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残影掠过。
他本能地捕捉到了那道残影的轨迹，心中警兆大作，转身就要逃。
但慢了。
一股巨力从背后袭来！
“砰！”
一拳砸在他后心。
真元瞬间溃散。
老头整个人趴在地上，大口吐血。
然而。
就在他倒下的瞬间，他浑身的鲜血突然爆开！
皮肤裂开，鲜血飙射，伤口一道接一道，像是被无数把无形的刀切割！
周围的人这才注意到。
这老头，浑身都是伤。
而方辰早就看出来了。
那些伤，不是新伤，是旧伤。
只是之前被某种力量暂时压制且持续治愈，看起来像没事人一样。
方辰这一拳，打断了那股治愈的力量。
伤势一下子没止住，全部爆发出来。
老头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眼中满是惊恐。
他没想到，反噬的力量会这么强。
强到让他连个玄阶都打不过。
下一瞬。
他只觉得脖子一紧。
方辰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举在空中。
“跟我走一趟吧。”
方辰淡淡道。
然后，他举着那个浑身是血的地阶鬼族，朝酒馆外走去。
走的时候扔出一摞钱给老板。
周围那些被掀飞的人，刚刚爬起来，就看见这一幕。
一个年轻人，举着一个地阶强者，从废墟中走出来。
他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没有人敢拦。
……
方辰拎着那鬼族，一路走来。
远远就看见宁雨薇和秦若水站在楼顶，旁边还有几个人族的天阶。
他快步走过去，一跃落在楼顶上。
宁雨薇感应到他的气息，回头一看：
“方辰，你干啥去了？”
她看见他手里拎着的人，愣了一下：
“这人惹到你了？”
随即，她眉头一皱：
“不对……这人的气息，似乎不对。鬼族？”
方辰点点头：
“没错。先前应该是什么隐藏气息的法门，现在被我破功了，就比较明显了。”
他抬头看向远处那群神族的人，又看了看天空：
“你们这就打完了？还以为要打很久呢。”
他顿了顿，把手里的人往前一拎：
“不过现在刚好。刚才的事情调查清楚了，是这个地阶的鬼族诅咒师搞的鬼。”
他扫视一圈在场众人：
“我想，至于由头，不需要审问了吧？很显而易见了。”
在场众人一片哗然。
鬼族？
挑拨神族和人族开战，坐收渔翁之利？
夏秉谦眉头一皱，冷冷道：
“哼，此事由不得你一面之词。”
他抬手，单手一擒。
空中瞬间凝聚出一只巨大的手掌，一把抓住那鬼族老头，把他从方辰手里拽了回去。
几个神族天阶围上去，仔细查看。
片刻后，有人点头：
“确实，气息是鬼族。修为也是地阶。”
另一人扯开老头的衣袖，露出小臂。
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白色灵印。
“果然。一阶异能者。大概率是诅咒师。”
那金袍女子看了一眼，淡淡道：
“这只能说明有一个鬼族的地阶修士潜入进来。当不得什么证据。”
她看向秦若水，眼神凌厉：
“这事情没完。你们异能局今天必须表态。否则——”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我们不介意，帮你们表态。”
秦若水脸色一变。
那金袍女子继续道：
“实话也不怕你们听到，我们神族在幽州的几位长老，已经看到了你们异能局的缙云。”
她一字一顿：
“他被困在幽州了。几个妖圣围殴。他就算再强，还能从幽州杀出来？”
此言一出。
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缙云圣尊被困了？”
“几个妖圣围殴？那岂不是……”
“不可能吧？圣尊他……”
人族的几人脸色剧变。
远处那些观望的人群，也开始骚动起来。
“缙云要是出事了，那异能局……”
“难怪神族今天这么强硬……”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秦若水脸色煞白。
她看向宁雨薇，眼中满是惊惧。
宁雨薇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
方辰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上面的事情，我不想多加讨论。我只是想让你们看看——”
他指了指那个鬼族老头：
“那老头的伤势，和你们神族那三个子弟的伤势，是不是一样的？”
此言一出。
那几个神族长老才注意到。
这鬼族老头身上的伤，虽然浑身是血，但很奇怪。
那些伤口，像是从内部炸开的。
不是从外面伤害造成的。
宁雨薇已经隔着几十米，用精神力探查过去。
片刻后，她开口：
“你们不是不知道，是装作不知道吧？”
她看着那几个神族天阶，一字一顿：
“这伤势，一看就是诅咒的反噬。还有什么话说？”
那几个神族天阶面面相觑。
他们自然看得出来。
这伤势，确实和他们那三个子弟的死状一模一样。
从内部炸开，化作血雾。
正是诅咒反噬的典型特征。
只不过一般情况下，诅咒师都是用自己加的废材去换对面的核心人物。
很少出现，地阶诅咒师去诅咒玄阶的。
有那么功夫，直接一剑杀了不就好了？
不过现在倒是情况比较特殊，如果只是挑起事端。
诅咒无声无息的特性，倒是胜在干净利落。
那金袍女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语气缓和了些：
“好吧。此事就此算过。”
她看向方辰，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不过你一个玄阶，能打过地阶？呵呵，有点意思。”
方辰淡淡道：
“不过是诅咒后的虚弱期罢了。”
金袍女子盯着他：
“那你的感知也不一般。能看出他的伪装。”
方辰没有接这话。
他伸手：
“好了。可以把人给我们了吧？这事情一直是异能局执法，你们没有权利扣押。”
金袍女子眉头一挑：
“哼，小辈，没人告诉你什么叫尊敬吗？”
她话音刚落。
宁雨薇一步上前，挡在方辰身前。
她看着那金袍女子，冷冷道：
“什么狗屁尊敬？人还来。不服，那就再打。”
金袍女子盯着她。
宁雨薇毫不退让。
两人对视了几息。
终于，金袍女子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冷意：
“好好好！等着瞧。看你们还能蹦跶几天。”
她挥了挥手。
那鬼族老头被推了过来，摔在地上。
宁雨薇一把接住。
金袍女子转身，带着几个神族天阶腾空而起，朝城北飞去。
夏秉谦最后看了一眼宁雨薇，又看了一眼方辰，也转身离去。
空中，只剩下人族这边几人。
方辰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鬼族老头，又抬头看向宁雨薇。
宁雨薇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一眼。
方辰说道：
“这东西带回去审问一下，看看能不能审问出什么东西。”
秦若水叹了口气：
“哎，现在这年头，憋屈。审问出来又怎么样？打又不能打。高层顾忌这个顾忌那个的，打也不干脆。”
说完，她想起刚才自己的行为。
对峙的时候，不也是顾忌这顾忌那，最后当和事老？
她苦笑一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前辈，你……你也是玄阶吗？”
方辰转头看去。
是那个短发青年。
他刚才说走，其实一直就在附近，目睹了秦若水的对峙，目睹了宁雨薇和夏秉谦的大战，也目睹了方辰拎着那个鬼族老头过来的场面。
此刻他站在几米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方辰点头：
“我吗？是和你一样，玄阶一道水。”
短发青年更震惊了：
“怎么可能？都是玄阶，你怎么可能生擒鬼王？”
方辰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头：
“他是一阶异能诅咒师，自己受到严重的反噬罢了。”
短发青年摇头：
“可即便是这样，鬼王那也是地阶。想要拿捏玄阶还是很容易的。”
他盯着方辰，眼中闪着光：
“前辈，你……我可以拜你为师吗？我能感受到，你很强大。不知道是否冒昧。”
方辰看着他。
这青年，虽然冒失，但眼神清澈，有一股不服输的倔劲。
刚才面对神族，也是第一个站出来。
忠于人族。
这在当前背景下，太难得了。
他想了想，摇头道：
“我不收徒。”
短发青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方辰话锋一转：
“不过……”
他看向秦若水。
秦若水明白他的意思。
她上下打量那个短发青年，点点头：
“看你修为不错，年纪轻轻的就是玄阶。怎么，愿意来异能局吗？”
她顿了顿：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短发青年愣了一下，随即激动起来：
“我叫贺昭！真的可以加入异能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