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城北方向，几道身影腾空而起。
是神族的人。
他们悬停在半空，远远望向那片战场。
“那个女的……是谁？”
“不知道。但能和夏长老打成这样，不简单。”
“要不要过去帮忙？”
“不急，先看看，夏长老还没动真格的。”
城西方向，也有几道身影飞起。
那是人族的天阶。
他们同样远远观望，没有贸然靠近。
这种级别的战斗，谁先插手，谁就可能引发更大规模的冲突。
只能等。
等一个结果。
……
高空之上。
战斗已经持续了一刻钟。
两人交手上百招，各自负伤。
宁雨薇的左臂上有一道焦黑的伤痕，是被雷电灼伤的。
她的作战服破了几处，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肤，皮肤上有几道血痕。
但她气息依旧平稳。
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夏秉谦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右肩被冰刃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袍。
他的头发散乱，脸上有几道冰霜灼伤的痕迹。
但他同样气息平稳。
他看着宁雨薇，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女人的恢复力，比他想象的要强。
刚才他有一记雷矛贯穿了她的腹部，按常理，这种伤势至少能让她战力大减。
但她只是皱了皱眉，然后伤口就开始愈合。
前后不过几息。
这是什么恢复力？
夏秉谦心中疑惑，但面上不显。
他淡淡道：
“不错。能和我打到这个程度，你足以自傲了。”
宁雨薇冷笑：
“少废话。继续。”
她提剑，又要冲上来。
夏秉谦看着她，忽然笑了：
“热身差不多了。接下来，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天阶。”
他周身真元暴涨。
全身的光芒开始变化。
原本淡金色的雷电，渐渐变得浓郁，变得刺目。
金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浓，最后几乎变成了赤金色。
那些雷电不再四散，而是开始朝他身上凝聚。
一层一层，一道一道。
在他身上，凝成一件雷电铠甲。
那铠甲通体赤金，线条流畅，覆盖他全身。
肩甲、胸甲、护臂、裙甲，一应俱全。
铠甲表面，电弧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
夏秉谦的气势，瞬间暴涨。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看向宁雨薇：
“这是神罚之雷的第一重用法，雷神甲。可以极大提升肉身强度和速度。”
他顿了顿：
“你好像开始走体修的路子，但我的肉身，也不是吃素的。”
话音刚落——
他动了！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瞬间跨越百米距离，一拳轰向宁雨薇！
宁雨薇瞳孔微缩，横剑格挡！
“轰！！！”
拳剑碰撞，爆发出惊天巨响！
宁雨薇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十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冰狱寒霜剑。
剑身上，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她抬头看向夏秉谦。
夏秉谦站在原地，拳头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他笑了：
“我说过，我的肉身，不是吃素的。”
宁雨薇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收剑。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开始变化。
血之符文悄然催动。
红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瞬间覆盖全身。
那光芒在她身上流转，渐渐凝实，最后化作一件铠甲。
血色的铠甲。
宁雨薇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她看向夏秉谦：
“巧了，我也有真元铠甲。”
夏秉谦眼睛一亮：
“有意思。”
他再次冲上！
一拳轰出！
宁雨薇不退反进，同样一拳轰出！
“轰！！！”
两人拳头碰撞，冲击波炸裂！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后退。
夏秉谦眼中闪过惊讶。
刚才那一拳，自己用了七成力，居然被她正面接下？
他咬牙，又是一拳！
宁雨薇同样一拳迎上！
轰轰轰轰轰——！
两人瞬间战成一团！
拳、肘、膝、腿，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没有花哨的武技，没有复杂的招式。
就是最纯粹的肉身搏杀！
两人的身影在空中不断交错、碰撞、分开、再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天巨响。
每一次分开，都有鲜血洒落。
夏秉谦越打越心惊。
他有雷神甲加持，肉身强度远超寻常天阶。
但这女人居然能和他正面硬刚？
而且，她那身血色的铠甲，防御力惊人。
自己一拳打上去，只能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转眼就恢复如初。
更可怕的是她的恢复力。
他身上挨了她几拳，伤口需要时间愈合。
但她身上挨了自己十几拳，那些伤口几个呼吸就没了。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夏秉谦咬牙，开始动用更强的力量。
他的拳头上，开始凝聚赤金色的雷光。
那是神罚之雷的力量。
一拳轰出！
宁雨薇同样一拳迎上！
“轰！！！”
这一次，宁雨薇倒飞出去！
她的拳头上，皮肉炸裂，露出下面森森白骨。
但很快，血气涌动，伤口开始愈合。
夏秉谦瞳孔微缩。
这样都不死？
他不再犹豫。
双手结印，周身雷电暴涨！
“神罚之雷——雷狱！”
轰！！！
无数道赤金色的雷电从他身上涌出，瞬间笼罩了方圆千米的范围！
那些雷电交织成一座巨大的牢笼，将宁雨薇困在其中！
雷电疯狂轰击！
每一道雷电，都足以重创普通天阶！
宁雨薇被困在雷狱中心，承受着无数道雷电的轰击！
她周身的血气疯狂涌动，血之铠甲不断被撕裂，又不断修复。
她咬牙硬扛。
一息。
两息。
三息。
十息。
雷狱消散。
宁雨薇悬停在空中，浑身是血。
她的血之铠甲已经破碎了大半，露出下面伤痕累累的躯体。那些伤口还在流血，但已经开始愈合。
她抬头看向夏秉谦，眼神依旧凌厉。
夏秉谦看着她，沉默了。
他刚才那一招，足以重创同阶。
但这女人扛下来了。
而且，还有一战之力。
他看着宁雨薇身上那些快速愈合的伤口，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这女人的恢复力，到底有多强？
下方。
秦若水看得心惊肉跳。
刚才那一波雷电，她以为宁雨薇要撑不住了。
但宁雨薇扛下来了。
夏秉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
他看着宁雨薇，淡淡道：
“你比我想象的强。看来，我低估你了。”
宁雨薇冷笑：
“你还有别的本事吗？没有的话，该我了。”
她提拳，就要冲上去。
“好。”
“既然你想看，那就让你看看。”
夏秉谦面向宁雨薇。
双手结印。
十指翻飞如蝶，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每一道残影都带着赤金色的雷光，凝而不散。
那些雷光开始汇聚。
不是朝他身上汇聚，而是朝天空汇聚。
头顶之上，云层开始翻涌。
原本被两人战斗撕裂的夜空，此刻被更浓重的乌云覆盖。
那些乌云层层叠叠，越积越厚，最后几乎压到了头顶。
乌云之中，有光芒在闪烁。
赤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将整片夜空都染成了金红色。
下方。
景安城中，无数人抬头仰望。
他们看到。
云层之上，一道巨大的裂缝正在撕开。
裂缝中，无数道赤金色的雷电在狂舞，像是被困了千年的凶兽，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那是……什么？”
有人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见过这种景象。
高空之上。
宁雨薇抬头看着那片翻涌的雷云，瞳孔微缩。
她能感受到，那里面蕴含的力量。
恐怖。
她深吸一口气，血之符文全力催动。
血气疯狂涌动，在她身周凝成一道又一道防御。
不够。
再来。
血气再凝。
三道。
五道。
十道。
她在自己身前，凝成了十道血之屏障。
“神罚之雷——天裁。”
话音落下。
天空裂开。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赤金色雷柱，从裂缝中轰然降下！
那雷柱粗得惊人，亮得刺目，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崩裂，留下一条漆黑的裂缝。
雷柱直直轰向宁雨薇！
宁雨薇咬牙，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第一道血之屏障。
碎。
第二道——
碎。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一道接一道，全部碎裂！
那些血之屏障在雷柱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般。
第六道、第七道、第八道——
碎！碎！碎！
第九道——
坚持了一息。
然后碎裂。
第十道——
宁雨薇将全部血气注入其中。
血光与雷光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息。
两息。
三息。
第十道屏障，终于也碎了。
雷柱轰然落在宁雨薇的血之铠甲上身上！
“轰——！！！”
天地之间，只剩下那一声巨响。
刺目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下方的人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捂住眼睛，转过头去。
高空之上。
光芒渐渐消散。
一道身影，从空中坠落。
宁雨薇。
她身上那件血之铠甲，胸口处被轰出一个大洞。
洞口边缘还在冒着烟，鲜血正从那里狂涌而出，在空中洒落，像一场血雨。
她整个人朝下方坠落。
坠落了几百米。
随后下坠的速度开始减慢。
又坠落了三百米。
宁雨薇终于稳住了身形。
悬停在空中。
浑身是血，胸口一个大洞，隐约能看见里面跳动的内脏。
但她站着。
远处。
夏秉谦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的脸色苍白，气息萎靡了大半。
刚才那一招，消耗了他太多力量。
他看着那个浑身是血却依旧悬停的女人，眼中满是复杂。
这都没死？
下方。
两边的天阶同时动了。
人族的几道身影冲天而起，瞬间落在宁雨薇身边。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者，身着青袍，周身气息深不可测。
他是景安城人族的另一位天阶，周元青，常年闭关，今日也被惊动。
他看了一眼宁雨薇，眉头紧皱：
“宁家丫头，还能撑住吗？”
宁雨薇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的伤口正在缓慢的愈合。
这是宁雨薇在留力。
不然以她天阶的修为和血之符文，愈合速度可以再快几倍。
今天他的主要目的是摸底，既然双方人都到齐了，不可能杀死他。
那就就此打住，不要让自己的战力表现的太骇人。
另一边。
神族的方向，也有三道身影飞来。
落在夏秉谦身边。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女子，身着金色长袍，眉目如画，但那双眼睛里泛着淡淡的金光，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冷漠。
她看了一眼夏秉谦，又看向远处的宁雨薇，淡淡道：
“夏长老，辛苦了。”
夏秉谦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盯着宁雨薇，眼中满是忌惮。
这女人……
刚才那一招天裁，是他的压箱底杀招。
同阶之中，能正面扛下来的，不超过三个。
而她，一个刚突破天阶的。
扛下来了。
虽然差点死掉，但确实扛下来了。
双方隔着数百米，悬停在空中。
下方，整个景安城都安静了。
无数人抬头仰望，大气都不敢出。
八个天阶。
这种场面，几十年都难得一见。
周元青率先开口，声音苍老却浑厚：
“夏秉谦，你先前说什么自己不会忘本，怎么，现在就对一个刚突破的后辈下如此重手，不合适吧？”
夏秉谦还没说话，那金袍女子先开口了：
“不合适？那我倒要问问，你们人族杀了我们三个玄阶子弟，就合适了？”
她目光如电，扫向下方：
“秦局长，出来说话。”
秦若水站在楼顶，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点，浑身一僵。
她看着那金袍女子，沉声道：
“我没杀他们。”
金袍女子冷笑：
“你没杀？那我族三个子弟，当着你的面爆成血雾，你怎么解释？”
秦若水咬牙：
“我解释不了。但我没出手，宁雨薇也没出手。我们离得近，不代表是我们杀的。”
金袍女子淡淡道：
“离得近，就是最大的嫌疑。你一个地阶魔法师，有的是手段杀人于无形。”
秦若水脸色铁青。
宁雨薇按住她的肩膀。
她看向那金袍女子，虽然浑身是血，但语气平静：
“证据呢？”
金袍女子挑眉：
“什么？”
宁雨薇一字一顿：
“你说我们杀的，拿出证据。没有证据，就凭你们一张嘴？”
金袍女子盯着她，眼中金光闪烁：
“我族三人当场死亡，你们就在旁边，这还不算证据？”
宁雨薇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血，却毫不退让：
“那我也可以说，是你们神族内部斗争，自己人灭口。你信吗？”
金袍女子沉默了，她倒不是真的想要为这三个玄阶出头。
正如夏秉谦所说，要是能让异能局低头，从此彻底分封而治。
对于神族的发展是有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