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整理着自己搜集的信息。
特别是上次和彭逸交手后得到的情报。
关于神族的诱惑，其实归结起来就两点。
第一，改善血脉。
神族血脉这东西，类似于魔法师的元素亲和，对修炼的进度有提升。
有些人卡在玄阶巅峰，怎么都迈不出那一步，不是因为不努力，是因为采的灵资不够。
而神族能让那些进度卡在95%的人，还有希望冲刺下一阶段。
第二，神族内部的资源。
据说是一位叫“启明者”的神族赐给这些人的。
而这，是他们的筹码。
大陆的资源有限。
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一道极品的灵资。
比如方辰自己，到现在还对圣水毫无头绪。
但神族内部，有很多资源可以平替。
比如夏秉谦，用“神罚之雷”代替“天罚之雷”，就成功合蕴了。
方辰想到前世玩过的一款游戏——斗地主。
如果说普通人打牌，规则是固定的。
我摸了一个2，那么你就不可能有四个2。
但神族不一样。
他们手里有“癞子”。
癞子可以替代任何牌，哪怕我只有3个2，但是有一张癞子，那也可以组成4个2。
虽然不知道癞子的数量有多少，但估计也不会太多。
不然也不会等到现在才集中突破。
方辰心里琢磨：
神族这是要用质量打数量。
他不知道这个层级的力量差别具体有多大，但绝对是一场苦战。
方辰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神族的灵资，到底是什么东西？
到时候自己实在找不到圣水，能不能也用用？
但转念一想，估计必须要经过神族转化才能使用。
那代价，太大了。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眼看时停里没什么可调查的了，他恢复满状态，退出时停。
……
世界恢复流动。
方辰睁开眼，自己还站在城北边缘的那条街上。
远处，几个巡逻的异能局成员正在经过，丝毫没有察觉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转身，朝异能局的方向掠去。
……
异能局。
这几天，那些天阶强者一刻也没有放松。
全方位监视着城北那块区域，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记录在案。
方辰直接找到宁雨薇。
宁雨薇正在会议室外的走廊里，和几个局长交谈。
看见方辰匆匆走来，她迎上去：
“怎么了？”
方辰压低声音：
“有重要情报。关于城北的。”
宁雨薇神色一凝，没有多问，直接带他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卫琅正在和几位核心人物讨论着什么。
看见宁雨薇带着方辰进来，他抬了抬手：
“方辰？有什么事？”
方辰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除了卫琅，还有几个局长，以及武道协会的魏玄会长，军方司令秦皓。
他把消息说了一遍。
宁雨薇听完，脸色微变。
她看着方辰，眼中没有丝毫怀疑。
她记得很清楚，当初在蓝谷，方辰的探查异能就救过大家的命，隔着几公里，就能精准绕开妖王的路线。
卫琅沉默了几息，看向其他几人。
“你们怎么看？”
魏玄会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地阶巅峰多年，虽然没到天阶，但在武道协会威望极高。
他沉吟道：
“方辰小友的探查能力，确实神异。”
军方司令秦皓是个中年壮汉，说话瓮声瓮气：
“我不是不信他。但这事太大了，二灵蕴……咱们这边一个都没有。”
卫琅点点头：
“不，我反而觉得这样就不奇怪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地图前：
“说实话，我有想过他们以全城百姓为筹码。也想过他们逃跑。甚至想过他们弃车保帅。但是……反而这么镇静，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转身看向方辰：
“方辰带来的情报，虽然也存在一定的不合理，但反而是这点不合理，让一切都合理了。”
他指着城北那片区域：
“假设这点成立，那一切都对了。”
魏玄会长点头：
“这样看来，夏秉谦，或者说神族的意思，就很明显了。他们就是要和我们交战。而且是以少打多，打出一场战绩战。向世人证明，神族的优越性。”
秦皓皱眉：
“那老卫，怎么说？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就更得提前下手了。”
他走到地图前：
“如果是真的，那要是再拖下去，等他们调和完毕，那可就是全都是后期了。虽然不至于马上跨过圣境，但是……恐怕真就有点麻烦了。”
卫琅沉默了几息：
“是。我们虽然有人数优势，但却没有一个是二灵蕴的。甚至除了少数几个有灵蕴的，其他的基本都是无蕴天阶。比起质量，我们确实落下风。”
魏玄会长却不以为然：
“怕什么？平均四个打一个。我们一个合蕴天阶，带三个无蕴天阶，那也是没多大问题。”
卫琅点点头，但眼神闪烁。
他忽然问：
“你们说……鬼族就会这么老实？安安静静地看着我们打？”
此言一出，所有人神色一凛。
对啊。
如果这个时候鬼族插进来一脚……
秦皓脸色凝重：
“那怎么办？百姓都基本移出去了，我们的‘天幕屏障’也即将动手建造。这是最好的机会。实在不行，把他们赶出去，日后再逐个击破。”
卫琅摇头：
“打是肯定要打的。但不打无准备之仗，我们要假设。鬼族如果这个时候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应对？”
众人陷入沉思。
有人提议：
“那我们派一半的人应付神族？”
卫琅摇头：
“那样就算鬼族不来，我们反而会被神族压制。”
“那怎么办？”
卫琅盯着地图，缓缓道：
“之前我们统计，一共有七个神族天阶。但方辰带来的情报是五个。我们就当他们有两个藏起来了，或者出城了。就假设他们俩也是二灵蕴。”
他顿了顿：
“那么问题最大的，其实还是夏秉谦。这个点，需要耗费我们太多的人手。所以我的打算是以缠为主，各个击破。”
秦皓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派一个擅长速度与防御的，去缠住夏秉谦。然后我们其他人迅速动手解决其他人？”
卫琅点头：
“差不多，但也有点区别。”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城北那片区域：
“咱们二十四个天阶。有魔法师，有武者，也有阵法师。我的计划是这样……”
他顿了顿，缓缓道：
“二十四人中，留下八人随时应对鬼族的出现。”
“其余十六人……”
他在地图上点了几个点：
“分出六个人，缠住对手。不求击杀，只求拖住。”
“然后，分出一支五人小队，去对付江玄。”
“这人是神族中唯一一个魔法师，攻击范围大，如果任由他发挥，那战场搞乱了，反而不利于我们，所以必须把他压制住。要是能率先解决，那就好办了。”
他继续道：
“剩下的五个人，属于机动组。他们负责操控阵法以及魔法，四处支援。如果有人顶不住了，就迅速补上。如果对面有人露出破绽，就迅速造成杀伤，击杀。”
他环视众人：
“扬长避短，发挥我们人数多的优势。”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
秦皓道：
“可行。”
魏玄会长也道：
“这方案稳妥。”
卫琅看向宁雨薇：
“雨薇，你刚入天阶，对这个层级的力量可能还有点不适应，所以你就去机动组，随机应变。”
方辰站在一旁，默默听着。
天阶的战斗，他插不上手。
这时候，宁雨薇开口了：
“卫局长，我申请和夏秉谦单挑。”
卫琅眉头一皱：
“胡闹！上次你和夏秉谦打的，就没占到便宜，还受伤了。你没听方辰说？人家疑似已经后期了！”
宁雨薇坚持道：
“刚才你的战术我听了，既要速度快又要防御强。这两者，我都兼得。”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
“放心好了，上次我也收了力。我一定要亲手杀死他，为老崔报仇。”
“不可。”
一道苍老而浑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众人回头。
一个老者大步走进会议室。
宁雨薇的爷爷——宁乘霄。
“爷爷。”
宁雨薇喊了一声。
宁乘霄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眼神复杂：
“此一时，彼一时。你不可去单人面对夏秉谦。”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不仅是你对自己不负责，也是对我们全体人不负责。若是你折损了，那就等于多了一个缺口。”
宁雨薇咬了咬嘴唇：
“可是……”
她还想说什么，忽然感觉手臂一紧。
方辰拉了她一下。
宁雨薇话头一顿，看向方辰。
方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宁雨薇沉默了一息，终于没有再争辩。
宁乘霄看了方辰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他转向卫琅，正色道：
“卫局长刚才说的，我赞成。只是针对夏秉谦这一点，我认为应该改一改。”
他走到地图前：
“应该选择至少两个人去牵扯。否则我担心，我们这边会减员得更快。”
卫琅点头：
“嗯，我觉得没问题。”
宁乘霄继续道：
“既然如此，那就让老夫去牵扯夏秉谦吧。”
他看向卫琅：
“我天阶一灵蕴，擅长的功法也是防御，再加上我的厚土之体，同阶之中，能破我防的不多。你再给我配一个精通阵法的，我们两个应当能牵扯住他。”
卫琅想了想：
“也对。论防御手段，你才是我们这边说一不二的。”
他看向人群中一个老者：
“周元青，你和宁老一对。目标夏秉谦。”
周元青站出来，抱拳道：
“是。”
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卫琅继续布置作战。
他把城北的区域划分成几块，给每个天阶分配了目标和任务。
宁雨薇也争取到了自己的对手。
冯沁。
那个金袍女子，神族中唯一的女性天阶。
卫琅看了她一眼：
“冯沁，风属性，速度极快，攻击范围也大。你和她交手，要小心。”
宁雨薇点头：
“明白。”
一切就绪。
阵法什么的，提前几天就布置完毕了。
秦皓看了看时间，问：
“老卫，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卫琅看向他：
“老百姓转移得怎么样了？”
秦皓道：
“已经转移了四成。预计还有三天，能够完全转移出去。”
卫琅摇头：
“太慢了。我们等不起。”
他沉吟片刻，决断道：
“这样，再给两个小时时间。让全城所有百姓都出城！能跑多远跑多远，不用带任何东西。”
他顿了顿：
“这一仗我们打赢了，他们自然就可以回来。若是输了……就各自逃命去吧。”
秦皓脸色一凝。
卫琅看着他：
“只希望神族能够讲武德，不对百姓开刀。”
秦皓深吸一口气，点头：
“好。我马上通知部队，全城通知。”
他转身大步离去。
卫琅环视众人：
“那行，各位。两小时后，所有人集合。”
“是。”
众人齐声应道。
……
时间比预计的两小时超出了不少。
五个小时。
景安城南门的人流就没有断过。
平民百姓拖家带口，挤上军车，或者自己驾车，从南门涌出，朝更南的方向逃去。
有的人连包袱都没来得及收拾，只抱着孩子就跑。
有的人开着车，后座塞满了铺盖卷和锅碗瓢盆。
没有人知道这一走还能不能回来。
但没有人回头。
直到正午时分，最后一辆军车驶出南门，扬起一路烟尘。
时机已到。
景安城内，二十四道身影同时冲天而起！
异能局、武道协会、军方、学院派。
四大阵营的天阶强者，从城市各个方向升空，朝城北疾速掠去！
与此同时。
城北方向，五道气息骤然升腾！
紧接着，更远处，两道气息正从城外飞奔而来，速度极快。
七道神族天阶的气息，全部暴露。
偌大的景安城，不过转瞬之间，双方就已经碰头。
……
城北上空。
双方悬停于五百米高处，隔着三百米遥遥对峙。
人族这边，卫琅立于最前方，身后是宁乘霄、周元青、宁雨薇等一众天阶。
对面，七道身影一字排开。
为首的正是夏秉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