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他愣住的时间有些长,夏梧瘪了嘴,松开他的脸,闷闷地转身没再缠人。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揽过夏梧的身子,主动将自己贴近,轻声说:
“嗯,我知道了。”
谁知夏梧听完这句话后,更加生气,“知道了,然后呢?”
许应怔了怔,他已经说了他知道了,就说明他接受了这份喜欢,那他也会学着去回馈。
夏梧的感情来得太过突然,他学不会她那样炙热,但他已经很努力在回应。
“你喜欢我吗?”夏梧转过头反问他。
许应的犹豫再次让夏梧垂下了眼皮,她说:“没关系,喜不喜欢的有什么重要的。”
这句话夏梧在那年夏天也说过,只是说出口时,多少带了一些绝望。
许应沉默了很久,问:“要不要给你唱歌。”
之前夏梧就提出这个要求,但他没有做过,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会。
这段时间,他都有好好在学,学那首夏梧最喜欢的“晴天”。
……
躺在别墅大床上的夏梧有一瞬间的失神,像是回到了石乔镇。
“那我开始唱了。”许应见夏梧迟迟不应,便自顾自地唱了起来。
故事的小黄花
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童年的荡秋千
随记忆一直晃到现在
……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但偏偏风渐渐
把距离吹得好远
好不容易又能再多爱一天
但故事的最后……
许应的声音突然断了,没有再唱最后一句。
他的声音清澈好听,声线还带着些许尾音。
“这么多年,你还是只会唱这一首。”夏梧低低地笑出声,似是带着愉悦,也带着回忆。
许应想了想,是啊,这么多年他还是只会这一首。
这么多年,他也只学会了爱夏梧一个。
“还有听其他的吗?这两天我学一下。”许应稍稍靠近了一些,但没有碰到夏梧。
她身上有伤口,他怕碰疼了她。
夏梧转过身,黑暗中,只有两个人的眸子亮的惊人。
“你不是不喜欢吗?”夏梧知道,许应从前都是被迫做她要求的事情,包括这一件。
许应默了默,说:“以后只要你想要,我都去学。”
夏梧垂下眼眸,有瞬间的酸楚。
她的手放到许应的腰间,缓缓收紧,将侧脸贴近他的胸膛。
听着他略带震颤的心跳声。
许应眉头微挑,“想要?”
“等你腿好,不然我怕你经不住。”
许应的手慢慢抚上夏梧的背脊,带着几分暧昧的打圈,避开那些伤处,自背部一寸一寸延伸至腰窝处。
夏梧狠狠掐了一把许应腰间的肌肉,“你再说!”
许应揉了揉夏梧的后脑,手指插入她柔软的头发,低头在夏梧的头顶落下一吻。
“不逗你了,这段时间不能抱着睡。”许应虚虚地将人揽着。
窗外似是夜色都添了几分柔和。
许应开始了居家办公的生活,除了必要的外出,他基本都在书房工作。
每隔两个小时,夏梧要是没有叫他,他就会去看一眼。
天气好的时候,他会将夏梧抱到院子里,放上一张躺椅,上面垫着厚厚柔软的奶白狐狸毛软垫。
夏梧乌黑长发松松散落,大半身子陷进毛垫里,初冬的暖阳斜斜地洒在她身上。
为了骗过奶奶,她每次视频都拉着许应。
有了许应的打掩护,奶奶的疑心消了很多。
不然肯定要问怎么每次视频,夏梧不是躺着就是坐着,从来没站起来过。
晴了好些日子的天空一下子阴了,夏梧的腿已经能落地行走,只是走的慢些。
她接到了季然的电话。
“你搬走了。”季然的声音略沉,“什么时候搬走的?”
夏梧捏着电话的手微微用力,“去青州之前就搬了。”
季然看着抬头望向雍景湾夏梧原先住过的地方,天空灰沉的厉害,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你跟许应住在一起,是吗?”季然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这么明显的答案,只要他没亲耳听到,都是不甘心的。
这段时间他都在青州,灾后的工作很多,需要持续的报导。
每次等他歇下来后,往往都是深夜。
他给夏梧发过信息,她说她一切都好,让他不要担心。
季然知道,许应肯定会将夏梧照顾得很好,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夏梧竟然搬走了。
他能抓住的本就不多,现在更少了一丝可能。
他盯着夏梧住过的那一层,眼睛都发了酸,还是不愿意挪开。
他千方百计想留住的,总是可以被轻易夺走,现在呢?甚至连念想都没剩下。
留给他的是碎骨粉身,燃烧之后连灰烬都被扬了随风散开。
夏梧亦沉默了良久,直到感觉许应的气息靠近,将她圈住。
“跟谁聊天呢?”许应轻轻蹭了蹭夏梧柔软的头发,将一杯红糖水放在她的手侧。
电话那头的季然用力闭了闭眼,如果人生有剧本,那他拿到的一定是最烂的那一本。
“过几天去看你,把地址发我。”季然开了口后,夏梧感觉周身的空气都凉了几度。
夏梧偏了偏头,看着许应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他也在等她的回答。
冬天还是太过干燥,叫人上火。
夏梧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不了,你也挺忙的。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许应却按住了她的手,堵上了她的唇,细细吮吸,二人唇齿纠缠。
手机应声落了地,同时沉寂到地狱的还有季然的心。
等夏梧的呼吸无法维继,许应才稍稍控出了点距离。
然后一言不发,抽身离开。
夏梧叫都没叫住人。
直到晚上吃饭,许应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像是回到了过去鲜少开口的日子。
“许应。”夏梧试探地开口。
“嗯。”许应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吃完了吗?抱你去洗澡。”
夏梧捏着筷子,说:“我自己可以走了,不用你抱。”
“好。”许应站起身,径直去了二楼的客卧。
这天晚上,注定无眠。
第二天,夏梧起床下楼后没有看到许应的影子。
刘妈迎了上来,“许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嘱咐了我照看好您。”
夏梧点点头,她原想着小腿可以拆线了,许应会一起。
想来他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