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镶玉发出一声惨叫。
“我的墙啊!”
林北转过头,冲她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对不起啊老板娘。这墙你应该找他赔。趁人还新鲜,还能做几屉包子,足够赔你了。”
金镶玉和玉玲珑同时心神一震。
这两个字——“包子”——从林北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
可落在她们耳朵里,却比那记金光巨掌还要响。
金镶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又迅速挂了起来。
她扯着帕子,笑得八面玲珑。
“客官说什么啊?什么包子?我们可是正经店,从不卖那种玩意儿!”
林北也不搭理她。
他指了指外面那个已经不动弹的大汉,问。
“他住在哪个房间?”
两位老板娘同时沉默了。
片刻后,金镶玉挤出两个字。
“呃……他没有预订房间。”
林北的表情僵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外面那个不具人形的人,咬牙切齿。
“没有预订房间你站出来干嘛?装逼遭雷劈知不知道?浪费林北的心情和精力!”
他说完,右手再挥。
金光化作几柄飞剑,破空而出,“噗噗噗”几声,把外面那大汉彻底钉死在地上。
在场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如果说刚才那一掌是立威,那这几剑就是纯粹的杀人灭口了。
连个全尸都不留。
所有人心里都冒出了同一个念头:来者不善。
林北拍了拍手,转身面对两位老板娘。
“老板娘,还有房间吗?”
玉玲珑上前一步,把金镶玉挡在身后。
她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恭敬了许多。
“客官,您看这样如何?我把我的房间让出来,让几位姑娘挤一挤。本店实在没有多余的客房了。您几位男士,能不能委屈一下,在马圈那边将就将就?”
她顿了顿,垂下眼帘。
“奴家不是故意要侮辱各位,毕竟我们也是要做生意的。不可能顺便驱赶客人!”
林北回头看了一眼众人。
卢剑星点点头,沈炼点点头,靳一川也点点头。
丁修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林北又看向李寻欢。
李寻欢微微一笑。
“一切听林掌柜安排。”
林北这才回头,对玉玲珑说。
“行吧。女士住房间,男士睡马圈。林北没意见。”
他往大堂里扫了一圈,提高声音。
“在座的各位,有谁愿意匀出一间房的?林北可以多加钱。”
大堂里一片沉默。
那些刚才还吆五喝六的江湖客,此刻都低着头,生怕跟林北对上目光。
在这大漠里,晚上睡在外面就是找死。
昼夜温差极大,白天能热死人,晚上能冻死人。
谁也不愿意为了一点钱把命搭上。
林北等了一会儿,耸了耸肩。
“行吧。反正我们也不打算待久,在你这休整一下就走。”
他拉开一张板凳坐下。
“老板娘,你们这有什么好吃的?”
金镶玉和玉玲珑对视一眼,迅速换上一副热情嘴脸。
金镶玉甩着帕子凑过来。
“客官,要说到好吃的,我们这最有名的就是牛肉馅包子了!皮薄馅大,一口下去全是汁水!你们要不要来十几斤?”
林北哪能不知道那包子是什么东西。
他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摆了摆手。
“想拿白肉糊弄我们?林北看到你们外面养的有羊。羊肉总会做吧?”
金镶玉的笑容僵了一下。
曲非烟在旁边听得迷糊,扯了扯江玉燕的袖子,小声问。
“燕子姐姐,什么是白肉啊?”
江玉燕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人肉。”
曲非烟先是一愣,然后整张脸都白了。
她捂着嘴巴,弯下腰,差点当场吐出来。
玉玲珑见势不妙,赶紧把金镶玉往后一拉,凑到她耳边。
“姐,你还没看出来吗?这群人不是生瓜蛋子。得罪了,他们能把我们店给掀翻了。”
金镶玉心有不甘地咬了咬唇,还是点了点头。
玉玲珑这才重新堆起笑脸,对林北说。
“有的有的。我们店里还有一道特色招牌菜,烤全羊。请问客官要几只?”
林北想了想。
十几号人,加上旱魃和丁修这几个胃口大的,再加上自己带的干粮。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只。挑肥的。”
金镶玉立刻扭头朝后面大喊。
“刁不遇!赶紧去把门口那两头羊给我宰了!”
话音还没落,一个鞑靼少年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滚了出来。
他手里提着一把大斩骨刀,刀面比他的脸还宽。
肤色被大漠晒得褐黄,相貌普通不起眼,身形精干结实。
头上缠着褪色的红布头巾,身上穿着破旧粗布短衣,手上沾满油污血渍,一副屠夫伙计的粗朴模样。
“掌柜的,什么事?”
他说话时夹杂着浓重的鞑靼口音。
金镶玉指了指门外。
“去把门口那两头羊宰了,给客官做烤全羊!”
刁不遇点点头,拎着刀往外走。
林北叫住了他。
“等等。宰羊的同时,把羊血给林北留着。”
他说完这句话,所有人都看向了侯卿,脸上带着古怪的笑。
降尘第一个笑出声。
“侯卿,你看掌柜对你多好。还特意把血留给你。”
侯卿脸色一僵。
他慢慢打开折扇,把半张脸遮住,只露出一对微微抽搐的眼睛。
“掌柜的,这份好意……我心领了就行。”
林北没理他,冲刁不遇挥了挥手。
刁不遇看了看自家两位掌柜,金镶玉和玉玲珑同时点点头。
他提着刀出了门。
不一会儿,门口的羊叫声戛然而止。
刁不遇扛着两头剥了皮的羊进来,径直往后厨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个大木盆出来,里面盛满了暗红色的羊血。
他左右看看,不知道这东西该交给谁。
他平时杀羊,血都是煮羊杂汤。、
这是要煮还是不煮?
今天有人专门要,他反倒不会处理了。
在众人尴尬的目光注视下,侯卿默默站起来,走过去接过那盆羊血,端着走出了客栈。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他怎么处理了那盆血。
等他回来的时候,脸色确实比刚才红润了不少。
金镶玉凑到玉玲珑耳边,压低声音。
“真是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