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赶到包厢的时候,气氛已经嗨到了顶点。
一群人疯狂扭动着腰肢,围着中间的一男一女不断起哄。
“接吻!”
“接吻!”
男人背对着门口,看不清面容。
但笔直有型的背影,也能看出必然不俗。
而他身前,随着音乐摆动腰肢的女人,则称得上尤物。
五官美艳大气,身材玲珑有致。
连江晚都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她扫视一圈,在沙发的角落里找到了已经喝断片的王怡然。
她从包里掏出水,给王怡然灌了几口。
“不是来谈业务的吗?怎么把自己喝成这样?”
王怡然睁开惺忪的醉眼,看见江晚,立刻攥住她的手腕。
“你来了?合同带了吗?”
“带了,但你醉成这样还怎么签?”
王怡然不回答,拉着她的手起身,挤开身前的人群,将她推了进去。
“江晚,你看,你看看咱们的甲方爸爸是谁?”
人群中央的男人缓缓转身,看到江晚的瞬间,脸色立刻阴了下来。
他怀里的美艳女人也停止了舞动,侧头打量着她。
“你是……江晚吧?我在阿时的毕业照片上见过你。”
陆景时不屑地翘了翘唇角,目光从江晚脸上移开。
就像在看一件令人生厌的物品。
“谁叫她来的?”
江晚的心不自觉地痛了一下。
偏偏王怡然没眼力见,还在喋喋不休。
“是我,是我,江晚现在是我们所的高级合伙人,来给我送合同的。”
“江晚,没想到吧?咱们想挂靠的开融律所的主任,竟然就是陆景时!凭你俩的老交情,这事不就简单了吗?快,把咱们的合同拿出来。”
江晚苦笑。
简单?
依她看,碰上陆景时,恐怕全所的心血注定要付诸东流了。
她和王怡然创办的律所刚刚成立。
招来的都是刚毕业不久,没什么经验的年轻律师。
这样的队伍,在海城律师界着实没什么竞争力。
为了给自己镶个金边,王怡然求爷爷告奶奶,终于搭上了江省第一大所——开融律所的人脉。
想要借他们的壳子,搞个海城分所。
为了今晚这顿饭局,王怡然提前吃了四片解酒药。
大有一副舍生取义的架势。
可谁知道开融所的主任偏偏是陆景时。
王怡然不知道,她和陆景时之间早已经翻篇了。
不仅如此,陆景时还恨她入骨。
想挂靠开融所?
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喝成这样还谈什么合同?我先送你回家吧。”
江晚拽着王怡然想走,被陆景时身边的女人拦了下来。
“你好,我是方甜,开融的合伙人,也是阿时的个人高级助理。”
她指指王怡然。
“小王今天喝了不少,你一个人怕是不好把她弄回去,刚好这里也差不多要散场了,我们送你们回去吧。”
江晚犹豫了三秒钟便同意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从这里到王怡然家,出租车至少五十往上。
若是没有出租车,还得打网约车,那至少还得翻一倍
律所如今的经济情况不允许她嘴硬。
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陆景时皱眉,很明显不太乐意。
可方甜却不容他拒绝。
“江小姐,我们先去取车,一会儿见。”
陆景时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任由方甜将他拽出了包厢。
江晚一手拿着合同,一手扶着王怡然下了楼。
刚站定,一辆奔驰就停在了她的身边
车窗落下,副驾上露出方甜大气美艳的面庞。
“江小姐,上车吧。”
江晚下意识去看主驾的陆景时。
他正低着头,细心地帮方甜整理安全带。
江晚敛眸,遮住眼中的苦涩,将王怡然推上后座。
自己也跟着坐了上去。
一路上,方甜跟陆景时天南海北地谈论着。
从时政到热点,再到所里的八卦。
方甜兴致高昂,十分活络。
而陆景时句句有回应,语气没有丝毫不耐烦。
江晚心口有些堵,习惯性地摇下窗户想要看江景。
却发现入眼一片黑暗。
她差点忘了,副驾如今不再是她的专座。
现在这个位置,看不到海城的万家灯火,只能看到滨河城墙。
“江晚,到了吗?我怎么觉得自己在旋转啊,呕……”
身旁的王怡然发出一阵干呕。
江晚立刻头皮发麻,迅速起身,从后备箱的边缝里抠出一个袋子塞给她。
“往这里吐,这车垫超级难洗,你敢给我吐车里我跟你没完!”
话一说完,江晚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静谧。
诡异的静谧。
王怡然也不吐了,眨巴着眼睛欲言又止。
方甜转头,看着江晚手里的袋子,目光微闪。
“江小姐,你怎么知道阿时有往后备箱里放垃圾袋的习惯啊?”
江晚下意识地看向后视镜。
陆景时依旧面无表情地目视着前方,丝毫没有开口的打算。
“那个…很多司机都有这样的习惯的,我也是猜的,没想到车里真的有。”
方甜“哦”了一声,转了过去,不再说话。
四个人的车里,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到了王怡然家楼下,江晚拖着她下了车。
刚关门站好,还来不及转身道谢。
陆景时就一脚油门,车子飞驰而去。
看着王怡然烂醉如泥,江晚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
看来只能在她家凑活一晚了。
给王怡然喂了醒酒药,又帮她换了睡衣洗了脸。
江晚累得手指头都不想抬。
正想去次卧睡觉,王怡然突然扯住了她的睡衣带子。
“江晚,你跟陆景时怎么怪怪的?不都说你俩是和平分手吗?他怎么看起来怨气冲天的?”
江晚眸色灰暗。
他怎么会不怨?
生死关头被爱人抛弃,他一定恨死自己了。
王怡然叹了口气,拍拍她的头。
“算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打起精神,过几天陪我去个地方,爷们要战斗。”
江晚本以为王怡然已经看清了事实,不再在陆景时身上白费时间。
可几天后,当车子停在开融律所楼下时,江晚还是愣住了。
“你还没死心?”
王怡然自信一笑。
“再争取争取嘛,我对你的方案有信心,一会儿我来说,你帮我查漏补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