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本想今晚彻夜守在奶奶身边。
幸好沈倦今晚值夜班,说奶奶放心交给他,催二人赶紧回家休息。
江晚心里装着事,便千恩万谢地拜托后,跟看陆景时一起回了家。
第二日一早,天刚微微亮,江晚便收拾好了。
打开房门,陆景时一身休闲装,正靠在门外的过道里。
“你……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二十分钟前,”他看看表,“这个点,Summer会跳上床要吃的。”
江晚沉重的心情明亮了一瞬,他说得确实不错,Summer每到这个点确实是要把人折磨醒一次的。
“喂完了?”
江晚点头:“你穿成这样,要去干什么?”
陆景时伸手按了电梯,歪头看她:“不是要去找张海云吗?我陪你一起,那个女人,你一个人应付不了。”
江晚看着他的背影,睫毛簌簌轻颤,眼底漫起细碎的光。
“陆景时,谢谢你。”
没人回答,但透过电梯的反射,江晚看到他的嘴角高高翘起……
海城的棚户区,街道窄到汽车无法通过。
江晚和陆景时下车,走了进去。
街道被两边的摊贩各占了一半,只留出一条只能并排走三个人的小道。
江晚来过这里,轻车熟路地带着他穿梭在各个巷道。
虽然今天陆景时的打扮已经很低调了,但出众的样貌和脱俗的气质,还时让他一踏进这里就被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眼光。
“他们没有恶意的,你要是不喜欢就在外面等我,放心吧,录音笔,手机我都带好了,不会有事的。”
陆景时牵起她的手,轻轻摇头:“你把我当成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了?我们也是过过苦日子的,你忘了?”
“没忘。”
她怎么会忘呢?
最难的那一年,他们根本不敢去外面吃饭,省下来的钱要给陆景时买各种中外文献。
有时她馋得狠了,就去成城郊的苍蝇馆子急头白脸地吃一顿。
然后借着消食的借口,舍不得打车,一路走回来。
这些日子,她怎么会忘呢?
陆景时眼神闪了闪,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江晚,等这些事情都解决,我们能不能……”
“贱人,你来干什么?”
一声稚嫩的喝骂从身后传来,打断了陆景时的话。
江晚回头去看,原来是张海云的儿子,自己的那个便宜弟弟。
“我问你呢,你来干什么?快滚!”
死小孩把手里吃了一半的馒头,奋力朝二人扔来。
但奈何力气太小,不仅馒头没扔多远,把自己累得连连咳喘。
“浩浩,怎么了?”
张海云从对面的小卖部里出来,手里举着两根蜡烛,看见江晚,下意识就想跑。
可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挺直了腰杆。
“小贱人,上次着了你的道儿,幸好有人捞我。”她的眼睛在陆景时身上转了一圈,“真是好本事啊,把男人抓得这么牢,跟你妈一样,天生的狐狸精。”
“她一直就是这么跟你说话的?”
陆景时目光凶狠,脸冷得像冰块。
张海云嗤笑一声。
“陆大少爷,我劝你少管闲事,我骂两句就受不了心疼上了?那是你没见我怎么扇她,剪断她的头发,扒光了扔在村里供人参观的,可比骂这几句刺激多了。”
陆景时的手臂抖得厉害,眉头狠狠拧成一团,额角的青筋跳动不止。
张海云简直是在他的雷区上跳舞,但是当务之急是——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你见过我?认识我?”
张海云一愣,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那位夫人可再三叮嘱不能让她儿子知道是自己在从中作梗。
“这贱人跟前不就是一个陆家大少爷吗?一点都不难猜啊。”
“不对!”陆景时低喝,“我跟江晚的事情,她从未告诉过她家人,何况是你?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江晚扯了扯他的胳膊:“这件事……我回头再跟你说。”
“你……知情?”
江晚点头,然后不顾他难看的脸色,径直看向张海云。
“张海云,我今天来找你,是因为你偷偷潜入疗养院,导致我奶奶情绪激动,昏迷不醒。”
张海云翻了个白眼:“少他么诈我,把你口袋里那个什么笔掏出来,你听好了,我从来没去过什么疗养院!你少栽赃陷害我。”
“是吗?”江晚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不是录音笔,而是一个优盘。
“这是我刚刚调的监控证据,一会儿就会出现在警察手里,你愿意去坐牢,留这个小野种一个人自生自灭吗?”
张海云恶毒的目光死死瞪着江晚。
“监控?呵呵,虽然我没有去过,但是我听人家说过的,疗养院里面根本没有监控啊。”
江晚的脸色变得沉重,她轻轻一按,手上的东西发出滴一声停止录音的提醒。
这就是一个录音笔,她想诈一下张海云,没想到她这么鸡贼。
“你要是来送钱给浩浩治病的,就快点拿过来,你要是来说这些废话的,就滚蛋!”
她拉着儿子离开,江晚想去追,被陆景时拦住。
“没有意义了,她背后有人教,今天问不出什么了。”
二人铩羽而归,一双怨毒的眸子躲在门后,在他们走后长出了一口气。
“妈,那个小贱人走了。”
张海云嗯了一声,立刻拿出手机,给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很久,对面才传来一个懒洋洋爱答不理的声音:“不是不让你联系我吗?”
“姐,我今天看见你儿子了。”
对面一顿,接着开口:“在哪里?”
“我们住的地方,棚户区。”
电话这头的于晴皱眉:“怎么去那种脏地方?”
张海云咬了咬牙:“最重要的是,还跟江晚一起,两个人那叫一个亲热,我还听见江晚说要他跟自己结婚,从家里搬出来,再从市中心买个大平层呢。”
“……她想和阿时结婚?”
“我听着是陆少爷想结婚,江晚还有点不乐意,陆少爷说过几天就解决了麻烦,她才高兴。”
于晴握着电话的指头因用力略显发白,但她浑然不觉。
解决麻烦?她想解决谁呢?
自然是江晚视为拦路虎的方甜!
不,她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孙子!
“张海云,50万,我要江晚加倍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