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陆景时和江晚坐回了车上。
陆景时绷着脸不说话,江晚拽了拽他的胳膊,犹豫着开口。
“我知道你很好奇张海云是怎么认识你的,但这件事情最应该问的,是陆家别墅的那一位……”
“你是说……我母亲?”
江晚点头:“江云生杀了张海云的丈夫,她提出了赔偿,但数额并没有那么高,也没有请律师。所以我刚开始还可以到处借。”
“后来,爱心企业陆氏集团自愿出钱为张海云请了一个代理人,要求赔偿200多万。如果没有我就没有办法拿到谅解书,江云生就有可能从重处罚。”
“奶奶天天哭着闹着要轻生,大伯干脆躲去了外地。我一筹莫展,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找到了我,愿意给我300万……”
陆景时浑身僵住,直愣愣地看着她,张了张嘴,却发现紧张到糊住了嗓子,无法发声。
他清咳一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就是你拿走的300万?”
“我食言了,我答应过于晴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的,罢了,报应就报应吧,我不怕……”
江晚说到一半,被猛然拉进了一个颤抖的怀抱里。
陆景时紧紧地抱着他,像是要把整个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傻瓜,你真的太傻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完全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仅仅因为这300万,你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我。江晚,你对我太没有信心了。”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什么都不告诉我?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你……你就因为这个抛下我整整五年!”
“你知道这五年的每一天我都是怎么过来的吗?江晚,你太狠心了!”
他像是惩罚似的,胳膊越收越紧。
江晚靠在他的肩上,垂着眼睛。
其实。最不能说的是另外一件事,那才是那300万真正的价值。
但她不能说,他会崩溃的。
肩头处隐隐有湿意,江晚心里一痛,想要起身看看他,被陆景时死死按住。
“我没事。”声音带着几分强忍的哽咽。
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放松下来,依旧搂着江晚不撒手。
“江晚,你相信我,方甜的事我一定会处理好。等到一切都结束,我们重新开始吧。把你欠我的那五年全都弥补给我。”
江晚不敢回答。
先不说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于晴和陆家,单单是这么多年,自己就像触犯了天条一般,每次距离美好和幸福半步之遥的时候,总会出现各种阻碍。
仿佛上天在告诉她,你不配得到这一切,所以她从来不敢期待。
“老婆?”
陆景时没有等到她的回答,试探地叫了一声。
江晚默默叹了口气,伸出手回抱他:“好,重新开始。”
“嗯,那这周末我回去一趟,我总觉得张海云的事情,也许跟陆家脱不了关系。”
张海云不可能突然拿得出那么多保释金,但是在海城除了江云生,她能认识的人也就只有自己家里那位了……
当初她能用张海云向江晚施压,如今也能再度效仿。
“好,我在家等着你。”
…………
第二天,江晚早早地去了医院看奶奶。
沈倦说恢复的情况非常好,没有意外的话,大概中午就能醒。
江晚彻底放下心来,心情也跟着愉悦不少:好,正好我一会儿有一个庭。要开,结束大概两三点,我立刻回来看奶奶。”
“你放心吧,你去派出所捞过我,我们就是生死朋友,你奶奶就是我奶奶,我会帮你好好看着的。”
沈倦颇有义气地拍了拍胸口,江晚被他逗笑了。
又交代了几句,她才放心地离开了。
可江晚前脚刚踏出医院大门,后脚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她身后。
一个一身黑色休闲装,头戴黑色棒球帽的女人走下车,左右看了看,快步走进了医院,直奔三楼护士站。
“你好,我想请问一下丁兰香在哪个病房?”
护士抬头看她一眼:“你是丁兰香的什么人?来干什么?”
“哦,我是她孙女的朋友,她孙女去上班了,刚刚才走,托我过来看看。”
护士轻轻点头,她刚才确实看见江晚出去了。
“行,52床。病人刚醒不要大声喧哗,有事按床头的护士铃。”
走廊最角落的一个房间,并排放了三张床,左右都空着,只有中间那张床上躺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此刻正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出神。
听见动静,老人转了转眼珠:“晚晚,是你……”
看见来人的那一刻,奶奶立刻闭了嘴:“是……是你?”
“是我呀,丁姨又见面了,昨天你怎么那么虚弱?刚说了几句就晕倒了。”
“啊……”奶奶支着手臂,抬起上半身,“你给我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张海云摘了帽子和口罩,无赖地一屁股坐在陪护椅上。
“你现在不傻了,认得我了?要我说你这老太太命可真好,你儿子前脚杀了人,你后即立刻老年痴呆了。大儿子不管你吧,居然还有江婉这个傻子。”
“老了,老了,还能住上那么好的疗养院,什么都不用管,你这一辈子真享福啊。”
“你给我滚!你再不滚,我要打电话叫江晚来。”
张海明冷笑着起身。按住奶奶的手,夺过她的手机,一把推倒在床上。
“老不起的,你歇歇吧,你叫江晚来好啊,正好有些事她当初不知情,我好好跟她说道说道。“
奶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要干什么?不许你胡说八道。啊?“
”我胡说八道了吗?其实今天本来应该带浩浩一起来看你,这么久了,他还没有亲口叫过你一声奶奶呢。但是他生病了,现在就在隔壁医院做血透。”
奶奶躺在床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怎么了?害怕了?当初我告诉你我怀了姜云生的孩子时,你不是挺高兴的吗?”
“你那儿媳妇儿闹起来,我都想把孩子打了,可不是你亲自求我的吗?”
“不要再说了!”
奶奶用力地闭了闭眼,像是不愿意回顾那些痛苦的往事,可偏偏张海云不让她好过,依旧越说越来劲/
“对了,你当初怎么说的来着?你说这是你们江家唯一的后人。老江家不能绝后,你背着你那儿媳妇儿,来偷着求我生下来。”
“但是……你知道吗?”张海云残忍地勾起唇角,凑近奶奶的耳边,“其实你那儿媳妇儿,早心知肚明了,不知道的只有江晚那个傻子。”
“你现在,还想叫她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