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懂了,但我希望陈景东多受点折磨才好,于是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故意拖延着时间:
“报警抓谁?我老公还是闹事的人?”
江逐云的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你想抓谁?”
我总觉得江逐云好像看透了我在防备和算计陈景东的心思,不由结巴了下:“当……当然是抓闹事的人,不过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作为我老公的律师,赶紧去调解一下。”
江逐云突然把胳膊伸向我的腰部,在我以为他要搂我时,他又礼貌停下,用另一只手冲我做了个请的手势:“不是要进去吗?一起吧。”
我走了两步,抬手捂住腹部:“我身子不方便,还是不去了,我老公就麻烦江律师了。”
江逐云瞄了眼我的肚子:“那就进车里好好待着。”
我转身刚要上陈景东的车,江逐云却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拽着我走到另一边的停车场,把我带到他的宾利车旁。
“江律师,你这是做什么?”我目不转睛看着江逐云的眼睛,“爱玩刺激,也过于明目张胆了吧?我老公可是醋坛子,更何况我解释过了,上次一起吃饭只是为了我老公的医疗案,没别的原因,你千万别误会了。”
江逐云邪肆一笑:“想什么呢,你不是孕妇吗?患者家属知道陈景东的车,为了保险起见才让你坐我的车避避风头。”
江逐云的话,说得我一阵心虚,低头发现他还抓着我的手,我轻咳一声:“谢谢,那现在可以松手了吗?”
江逐云眼色晦暗地看我两眼,到底松手打开车门示意我进去。
我轻声道谢钻入车中,而江逐云没有立刻走进咖啡店,背对着我看了会儿手机,才迈着窄腰细长的腿走了进去。
江逐云的车恰好停在咖啡店的侧后方,我完全看不到咖啡店里的情况,但一辆警车很快开过来,随后工作人员走进店内。
几分钟后家属和陈景东都被带出来,看到陈景东脸上挂彩严重,我心头十分欣慰。
随后,江逐云径直上了他的车,陈景东则上了工作人员的车。
见江逐云启动车子,我扫了眼他整洁得几乎没有褶皱的西服:“现在是什么情况?”
“去警局,闹事的人都得去做笔录。”
我哦了声:“你报的警?”
江逐云回头:“是店员。”
我哦了一声,从他深邃的凝视里收回视线,他又突然说:“我虽然有报警的念头,但我很听话的,你不让我报,我肯定听你的。”
江逐云此番话,像是调戏之语,又像是深情告白。
我置若罔闻:“江律师的职业素养确实很高,一切以当事人的要求和想法为主,那我老公的事儿有你在,我也就放心了。”
听了我的话,江逐云笑了下。
但那笑极为阴冷复杂,像是嘲讽着什么,又像是愤怒、甚至是失望了。
不过我顾不上揣摩他的心思,陪以礼貌一笑后,拿起手机搜索陈景东的履历。
这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
原来陈景东这些年,在好几个城市的医院干过。
但总是在工作一两年后,因出医疗事故离开,短暂休整几个月后,又换一个城市继续进新的医院。
半年前,他刚从京市的医院辞职,来到川市。
奇怪的是,每次的医疗事故均是以患者本身患有其他疾病,刻意隐瞒导致身体情况恶化,与手术原因无关,医院出于人道主义做部分补偿结案。
也正是因这些判决,陈景东才一直能找到新工作。
人非圣贤,在工作中出点差池实属正常,但这么高的出错率,又每次都能脱身,实在是可疑。
我心里想着事儿,直到听到江逐云叫我,我才回过神:“怎么了?”
“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江逐云说着倏地伸出手覆在我的额头上,在我反应过来想阻止时,江逐云却先一步拿开了手:
“你脸颊和耳朵红得厉害,还以为你发烧了,还好额度温度正常。”
江逐云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资料丢在中控台:“你在车里等我。”
我连忙去开车门:“我也去。”
“就在车里。”江逐云语气霸道,透着不容反驳的置喙,见我蹙眉,他的语气又温和了几分,“里面情况混乱,你去了也帮不上忙,更不利于你孕妇的身子。”
江逐云边下车边交代:“车子没熄火,嫌闷的话可以开窗户通风,也可以开空调,饿的话叫外卖。”
我心头确实挺闷的,看着江逐云走进警局后,我放下窗户,借着窗外刮来的冷风想透透气。
结果一阵强风突然卷起中控台上的资料,最上面的那份还被风吹乱了。
我解开安全带俯身把资料放好的时候,随意扫了眼上面的资料,刚想收回手直起身子,却看到了陈景东的名字。
这是陈景东的医疗案资料?
既然是江逐云收集的,想必很齐全,我几乎没做任何迟疑,一把扯过资料快速浏览。
内容确实很全,全得远超我的想象。
不仅是这次的医疗案,就连陈景东之前在川市、海市、宁市所发生的医疗纠纷都有资料,甚至还有两个网上没查到的。
不过江逐云为什么会查这些?
想到这儿,警局里传出一阵剧烈的吵闹声,担心江逐云随时会出来,我连忙掏出手机把所有的资料拍下,并全部隐藏到相册。
刚把文件放回原位,就看到江逐云扶着陈景东从警局走出来。
我擦了擦额间的汗,下车迎上去:“老公,你怎么伤得这么重?是谁打的你?”
边说,边用手在陈景东受伤的地方用力掐了一把,在他快恼羞成怒时我才松开:“江律师,打我老公的人都还在里面吧?我们谢绝和解,拒不赔偿,请你帮忙把他们都关进去。”
我说着,把从陈景东脸上沾染的血,偷偷擦在陈景东的衣摆上。
不料这一举动被江逐云看到了,他睨了眼我的手,意味深长道:“文小姐对陈医生的爱,还真是深沉,不过医疗纠纷在前,此时还是退一步比较好,毕竟与家属达成和解才是重点。”
江逐云的话,令我想到了刚看完的资料。
江逐云调查那么齐全,不像是要救陈景东,倒像是要坐实陈景东的罪名。
难道……
想到江逐云之前去医院缴费的事儿,我忽然间茅塞顿开——
难道江逐云的家人,也是陈景东手术刀下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