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高崎微微颔首:“我不饿,你们吃吧,我去办手续。”
高崎侧过身子,把敞开的门撞上:“人吃饭,不一定是因为饿,可以是感受食物的美味带来的愉悦,或者不辜负朋友一大早忙活的心意。”
高崎这样一说,倒令我有些不好意思了:“行,那我高低得尝尝你的手艺。”
我说着从高崎手里接过保温盒,高崎躲开:“你是病人,不用你弄,坐着等吃就行。”
江逐云走过去,想帮高崎拿手里的袋子,高崎用脚轻轻的踹了踹他:“独臂大家也请就坐,我不想担虐待残疾人的坏名声,也不想被某人越帮越忙。”
江逐云耸耸肩,随即冲我昂昂下巴,又冲沙发点了点,示意我坐。
是二人位的沙发,挤一挤的话也能坐三个人。
我紧挨着扶手坐下,这样能给他们更多的位置。
江逐云却单手搬来椅子坐在我对面,搞得像是我多此一举一样。
高崎顺势坐到我旁边,把手里的东西全放在桌上,一边拿出饭盒,一边问我:“文舒,想先吃什么?”
“汤圆吧,最近的日子有点苦,想吃点甜的中和一些。”
高崎:“好嘞……”
嘞到一半,连嘞的音节都没发完,江逐云就说:“给她馄饨。”
我和高崎都是一愣,然后同时抬头看江逐云。
我:“汤圆不是给我准备的吗?怎么不能吃了?”
高崎一边舀汤圆,一边说:“就是,你还让我别买有包馅的,要买只有糯米粉的小汤圆,还要用红糖水煮,煮得软烂一些,说她喜欢吃粘稠的,怎么又不许她吃了?”
我盯着高崎舀进碗里的冒着热气的汤圆,眼睛不知不觉有些湿了。
我确实挺喜欢吃这种没有馅的汤圆,因为在孤儿院的时候,很少能吃到,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偶尔吃上一回儿。
而孤儿院为了节省开支,吃的都是成本更低的无馅汤圆。
文雾在孤儿院的第一年,元宵节的时候院里吃了汤圆。
文雾见我吃得慢,用手势问我是不是不喜欢吃。
我凑在他耳边小声说:“我很喜欢,不舍得吃,因为吃完就没了。”
文雾一听,把他碗里的,都倒进了我的碗里。
我还对他说,等我长大能自己赚钱了,我要煮有天那么大的一锅,把肚子吃得圆鼓鼓的都不停下来。
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了,文雾还记得这一小细节。
即便我这些年,早就尝过了市面上各种馅料的汤圆,其中黑芝麻馅的味道最长。
但说真的,素馅汤圆还是我的最爱。
可能吃的已经不是汤圆,而是小时候的记忆和情怀。
江逐云用手背扣了扣桌子:“胡说。”
“那是因为什么?”高崎说着看我一眼,“你看,文舒都被你弄哭了。”
我连忙挤了挤眼睛,就撞上了江逐云探寻的目光,我尽可能自然的把目光移向高崎:“我没哭,是昨晚没睡好,眼睛突然有些发酸难受,但也可能是馋的口水从眼睛里流了出来。”
“没睡好啊!”高崎点头,“那吃快点,吃完了好好补一觉。”
说着,把装汤圆的碗放到我面前。
下一秒,江逐云伸手把汤圆端走,把馄饨放到我面前:“不是不让吃,空腹吃糯食伤胃,先吃点馄饨垫一垫,会好一些。”
高崎恍然大悟:“逐云,你想得还挺周到。”
随后,高崎把勺子递给我:“先吃点混沌,馄饨的用料都很好,海虾是今天凌晨刚打捞上岸的,我处理的时候,虾子还活蹦乱跳的。”
“你亲自做的?”
“对,用的是逐云的配方,他做的比我更好,等他胳膊好了,高低让他请客露一手。”
我吃了一颗,冲高崎竖起大拇指:“真的很好吃,虾肉鲜甜弹牙,咸淡也很合适。”
高崎得瑟一笑:“喜欢就多吃点,保温盒还有很多。”
吃完碗里的馄饨,江逐云便把他手边的汤圆递来给我,我道谢接过,舀了一颗慢慢嚼着,但咀嚼的第一口,我就觉出了不一样的感受来。
无馅汤圆我做过很多次,但说实话,还是无法复刻记忆里的味道。
可这次的汤圆,只是一口,就与记忆中的汤圆味儿,完全的重合了。
“不好吃吗?”高崎见我半天没吃下一颗,问我。
我摇头:“没有,是太好了。”
“是吗?我煮的时候尝过味儿,只能说很一般啊,和馄饨相比差远了。”
“千人千味吧,倒是很符合我的口味,你是怎么做的?”
高崎朝对面的江逐云努努嘴:“汤圆是逐云做好冷冻的,我只是按照他说的方法煮了一下。”
我转头看着江逐云:“看来得找你学艺了。”
“喜欢的话等我胳膊好了教你。”
我笑笑:“其实你把配方给我就行了。”
“我随意做的,没有配方。”
“行,那就等你手好了,再找你学艺。”
“我还是觉得馄饨更好吃。”高崎说着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江逐云轻轻咳了一声,高崎像是被点了穴似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拿起旁边的手机盒子:“文舒,你的手机坏了,逐云给你置办了新的。”
高崎说着把新旧两个手机都拿出来:“你的手机卡,我已经按在新手机里了,不过按照逐云的意思,还给你买了一张新卡,所以新手机里现在一共有两张卡。”
我不解的看向江逐云。
江逐云吃东西的样子很是优雅,他小口吃着,吃完用纸巾擦了擦嘴,才说:“你老公不是盯你盯得紧吗?用新卡和我联系,会方便得多。”
我领会点头。
高崎用一副一言难尽的眼神来回看着我们,似乎一度想说点什么,但被江逐云的话打断了:“酒店监控翻过了吗?”
高崎点头:“查了,把监控损坏前的二十四小时之内的监控都翻了一遍,没有陌生人混进去;酒店员工和律所的员工也都写了纸条,在文舒出事的那个时间里,他们都有人证在身边,没有脱离视线。”
江逐云点点头:“那看来,是有人合伙做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