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梅姐喝完酒叙完旧,旧林的大叔熬了汤,叫我给谢雨纾送过去。
“像你说的她睡不好,不只是做噩梦,毕竟伤了骨头,躺着得时候一动就肯定难受,这汤里有几位药,能安眠的,还是骨汤,晚上给她补补。”
谢过大叔之后,就开车赶往医院,果然,她醒着的。
“又做噩梦了?”我把保温壶放在桌子上。
“没,就是,睡得不舒服。”
我觉得大叔实在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你……喝酒了?”谢雨纾小声的问。
“恩,梅姐,就是上次来看过你的那个,她……有心事,就陪她喝了点。”顿了顿,“没喝多少,我知道对眼睛不好。”
“好吧……”谢雨纾正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一愣,小鼻子在周围使劲的嗅了嗅,“什么味道?这么香?”
“饿了?”我拿过保温壶,“旧林的老板给你熬的汤。”
“大叔熬的?我尝尝!”谢雨纾的眼睛里有了些光。
我一开始还在组织语言怎么忽悠她稍微喝点的,这些天她都不怎么好好吃饭,没想这次倒是挺主动。
可让我没料到的是,都不用劝,她竟然喝了半壶多!
不过仔细一想就明白了,医院的伙食,确实算不上太好,为了病人着想,菜品自然是以清淡为主。
我有些想笑,这也,算是吃货属性了吧?
喝饱后,她满足的躺回床上,侧头望着我,“有些困了。”
“那就好好睡一觉吧!”我把手递过去让她握着,这些天,她似乎习惯了我手心的温度,没握着我的手就睡不着。
许是药效上来了,她没一会儿就合上眼,沉沉的睡了。
我抚着她额前的头发,脸上的伤口恢复的不错,基本愈合了,但有着几道小小的伤疤,并不是很明显。
我细细的数着这几道疤痕,一处,两处,三处。
这几道痕迹,我想好好的记住并刻在心里……
看着她的脸,我也是困了,就趴在她的身边睡下了。
半夜,我感觉自己被推搡着。
“陈言,陈言!”
“啊!啊?”我朦朦胧胧的睁开眼,“怎么了?”
“我……”谢雨纾很是扭捏的表情,在窗外月光映衬下很清楚的看见她的脸色红彤彤的,“我……我想上厕所。”
一愣,我赶紧起身,“那我去叫护士。”
“叫你很久了……”她懊恼着,“喝太多了……”
她不会再半夜上厕所的,基本在睡前把所有个人事务解决,也都是值班护士在帮忙,毕竟是我一个大男人陪床,她也是想的周全,可奈何这吃货属性让她贪嘴。
我只能先把谢雨纾先扶起来送进厕所,但她这一腿打石膏一胳膊裹绷带的,怎么也不方便。
我也是急的抓耳挠腮,看得出来,她……憋不住了。
实在没法,我给她出了个损招,“你,你先坐着,慢慢脱吧!”
她点点头,脸上红的就跟烧起来一样。
安排好后我出了门,讲真的,我感觉我比她还不好意思。
也是我被那种尴尬情绪左右了大脑,甚至都不知道在这时候去叫一下值班护士,等到谢雨纾解决完了,好段时间后我在门口听到她一声无奈的叹气。
“陈言!我站不起来了!”
“啊?”
“我说我站不起来!厕所太大!没东西扶着!”
这句话含义很多,比如,站不起来就没法提裤子,恩,一只腿也确实不好站。
“那怎么办?”
“我要知道还问你啊!”她的声音娇羞掺杂着些微的愠怒。
想来也是,她恐怕也觉得很尴尬,毕竟是女孩子……
总不能让她一直在厕所呆着吧?但,我也不能就这么闯进去吧?
“你别着急啊,我扶你起来。”
“你要进来!?”她的声音提高了好几度。
“不是,我把手伸进去,你扶着我的手,我不进去!”我赶紧解释着。
“也只能这样了。”
征得许可,我把厕所门开了一条缝,仅把胳膊伸进去。
“怎么了?”
“够不到啊!”谢雨纾的声调带了些着急。
“那,我进去吧!”
“不行!”
“我不看!背对着!”
等了几秒,她才回我,
“好吧……”
我咳了声,背对着厕所开了门,慢慢的后退到过去。
她一只手攀着我的胳膊想站起来,但好像不太能用上力,对于她现在的姿势来讲,我可能有些太高了。
“你,你蹲下来!”
“好!好!”
听话照做,她也终于能够得到我肩膀,我能很清楚的感受到她的小手在我肩膀上借力,然后就听见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
“好了……”
我正想转过身,但却被她制止,“你把我背出去吧……”
大概是羞得不想让我看她的脸吧,我也就照做了,她伏在我的背上,但她的伤腿我也不能扶着,只好弯着腰,把她驼回床上。
关了灯,她继续躺着,而我坐在椅子上趴在床边,她也没抓着我的手。
不可能睡得着,于我于她来讲都是。
两人都不说话,我知道她没睡,她也知道我醒着,但只能靠着时间一分一秒的化解尴尬。
没一会儿,她突然开口,“你……刚刚怎么不去叫一下值班护士啊?”
我也是后知后觉,“没想到这茬。”
“你不是故意的吧?”她有些一惊一乍的了。
我赶紧说,“不是,肯定不是啊!要是我故意的哪里会背对着进去?”
“什么?”
“也不是,我……”真不知道怎么继续解释了。
等了两秒,我突然听见“噗嗤”一声。
这是她一个多月以来的第一次笑。
“好了……”她声音里带了些欢快,“原谅你了。”
我如蒙大赦,深深的呼了口气。
“手伸过来!”
“哦。”
她抓着我的手,温凉的感觉很舒服,也让我心里安静了不少。
“下次别给我带大叔做的吃的了。”谢雨纾鼓气的说。
“该带还得带,医院伙食也不太好,就是不能再大晚上让你吃喝了。”
“恩,所以说还是怪你!”
“对对,我的错。”
“明天我想吃肉。”
“行,我看让老板做点什么好的。”
“明天再说!睡觉!”
“恩,睡觉,睡觉。”
补汤的药效还是在的,她比我先睡下,我能很清楚的感受到她一开始紧紧抓着我的手,逐渐放松下来。
我用大拇指摸着她的手背,也开始想一些事情。
谢雨纾,总的来讲回复的很好,无论是在身体上,还是心理上,最起码笑了,之前一直绷着个脸,怔怔的望着窗户外。
但……我感觉到谢雨纾可能有事情瞒着我,是有关于田于明的,虽然有可能只是我的一个想法,但我也做好了准备来迎接这最坏的一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