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疯爷拿酒碗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深深看了陈平山一眼。
“你问这个干啥?”
“没啥,就是好奇。前阵子收拾前山屯那档子事,听赵老歪临死前提了一句,什么小金鱼、藏货,我听着糊涂,想着是不是早年山里留下的旧事。”
陈平山语气平淡,说起话来半真半假。
山疯爷沉默了片刻,往大黑山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缓缓说道:
“大黑山藏的东西可不少。解放前,这一带确实有绺子,也就是你们说的土匪。领头的外号叫金鱼四,身上总带着一条纯金打造的金鱼挂坠,手下人都叫他金鱼爷。”
陈平山心里一动,却不动声色的问道:
“金鱼四?”
“嗯。”山疯爷点点头,“这人不抢穷人,专劫大户和过路商队,手里攒了不少硬货。后来世道变了,队伍进山清剿,金鱼四带着人往黑山里一钻,就再也没出来。”
“那他的东西呢?”
“都说他把金银财宝分成几处,藏在了大黑山各个隐秘地方,还留下了暗记。什么小黄鱼、小金鱼,都是那时候传下来的话。”
山疯爷喝了一口酒,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这么多年,进山找的人不少,要么空手回来,要么就没再出来……赵老歪、赵小虎那俩混小子,怕是也盯上这东西了。”
陈平山心里瞬间了然。
看来赵小虎和赵老歪没撒谎,这小金鱼确实是山里找的。
他压下心头波澜,又给山疯爷倒了一杯酒。
“原来是这样,多谢疯爷指点,我以后进山也多个心眼。”
疯山爷摆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半疯半醒的模样,只是嘴里轻轻念叨道:
“黑山藏金,有缘者得,贪心者亡……”
说完他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陈平山。
陈平山陪着疯山爷喝了会儿酒、唠了会儿家常,确认了后天辰时开张无误,这才起身下山。
第二天陈平山刚刚下炕开院子门,就有不少老嫂子大妈上了门。
原来陈平山日子红火、手头宽裕、人又能干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靠山屯。
以前躲着他、嫌他家穷的乡亲,如今见了他都满脸堆笑,热情的跟舔狗一样。
尤其是屯里那些爱做媒的婶子大娘,更是跟闻着蜜味的蜜蜂似的,天天堵着他、围着他,抢着给他介绍对象。
“平山啊,起来了啊!”
“平山,听说你送玉莲一台缝纫机?还帮人张罗一个裁缝铺?平山啊,这钱还是攥到自己手里比较靠谱,再好的关系也得有个分寸,你还年轻,得为自己考虑,踏踏实实找个姑娘。”
“婶给你瞅了个好姑娘,模样周正,手脚勤快,家里还没拖累,你见见不?”
陈平山被围在中间,哭笑不得,只能连连摆手。
“老嫂子们,我还小,不准备考虑这些,我要先立业在成家!”
“那哪行!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爹走得早,婶子们不得替你操心?”
正推托着,万军从中挤过来一个尖脸的张婶,是屯里出了名的快嘴,一把拉住陈平山的胳膊,嗓门压得低,却故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平山,婶子给你说个实在的!比那些小姑娘强百倍,人家不挑礼、不娇气,还能立马给你当家过日子、生儿育女!我保证你去了不后悔!”
陈平山一愣。
“张婶,你说的是哪家?”
“哪家?你要是有想法我们找个时间去看看?”
陈平山听着心里也痒痒。
虽然他不缺女人,但是她们也都不能摆到台面上,家里还是想要有个女人帮忙操持操持。
“行,那啥时候见面聊聊?”
张婶见他应了,心里一乐,当场就拍板说道:
“就今晚!到时候我带你过去,人家李家也敞亮,不讲究那些虚礼。
晚上?
为啥要晚上?
但陈平山没多想,应付了两声就把人打发走了。
陈平山简单对付两口就去杨玉莲家里转了一趟,看一切都井井有条就写了一张明天早上8点8分开业的红纸,贴到墙上。
他张罗完又去供销社买了几斤毛嗑花生,思来想去又买了两斤水果糖,这才准备打道回府。
陈平山正准备往回赶,车还没蹬开,就被富大龙拦下来。
“大龙哥?咋啦,有事儿?”
“平山,你最近要是进山帮我留意留意有没有梅花鹿,要是能打到梅花鹿,鹿鞭给我留着,我高价收。”
“嘿嘿,大龙哥,我看你身体挺壮实啊,咋还要补呢?”
富大龙白了一眼陈平山,拍拍胸脯。
“胡说八道,我啥实力你不知道吗?”
陈平山瘪瘪嘴。
“我还真不知道……你要是不需要,这么着急找鹿鞭干嘛?”
富大龙压低声音在陈平山耳边低声说道:
“靖安县城有个大人物想要补一补,出了高价。你要是能弄来,我富大龙欠你一个人情。”
陈平山秒懂,原来是富大龙想跟人攀上关系,所以想高价收鹿鞭。
“行,那我待会就上山,对了,林蛙你收不收?我要是打不到梅花鹿就抓点林蛙,贼不走空嘛!”
“收收收,山里的东西我都收。我跟你说的当个事儿办啊!”
“妥了!”
陈平山说完又转回供销社,买了好几个大玻璃罐子,又装上优质的散篓子。
陈平山回到靠山屯,把毛嗑花生还有水果糖放下,就拿着56半,背上背篓,又把紫貂顺顺带上,直接进了山。
越过望山口,又穿过野鸡脖、兔儿岭、松树林、石砬子岗,最终到了麋鹿谷。
陈平山拍了拍顺顺的脑袋。
“顺顺,今天咱们的目标是梅花鹿,你要是能找到,晚上灵泉水伺候!”
顺顺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从陈平山的肩膀上跳下去。
小家伙鼻子贴在地上,耳朵竖得笔直,一会儿窜进灌木丛,一会儿又在老树根底下闻来闻去,明显是嗅着了什么大东西。
“有情况?”
顺顺没搭理陈平山,而是默默追了一个多小时,可踪迹时断时续。
最终,顺顺在一片被啃得干净的柞树桩前停下,对着地上几枚浅浅的蹄印吱吱叫了两声,又抬头往密林深处望了望,小脑袋耷拉下来,有点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