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山蹲下来一瞧,蹄印分瓣,边缘清晰,确实是梅花鹿的痕迹,看新鲜程度,也就是这一两天刚从这儿过。
只是这一片山深林密,鹿群警觉得很,这会儿早不知道躲进哪道沟里了。
“行了,不追了。”
陈平山拍了拍顺顺的小脑袋。
“太晚了,再往里走,天黑前下不了山,容易摸瞎。”
顺顺还想再往前窜,却被陈平山轻轻按住。
这山里晚上不比白天,野兽多、路又险,犯不着为一头鹿把自己搭进去。
陈平山抬头望了眼,再不撤,就得摸黑走夜路了。
“走,去林蛙沟,咱也不能白跑一趟。”
他调转方向,直奔山下那片常年积水、草甸子又厚又密的林蛙沟。
刚靠近沟边,草窠里就一阵窸窸窣窣。
顺顺眼睛一亮,不等吩咐,直接窜进草丛,这儿扒一下、那儿拍一下,吓得林蛙纷纷往外蹦。
陈平山也不着急,掏出随身带的布口袋,蹲在沟边守着。
公狗子、母豹子,蹦出来一只抓一只,手感滑溜溜、凉丝丝。
陈平山跟顺顺两兄弟平时轮流喝灵泉水,他对身体的控制能力日进一步,灵敏度大大提高。
伸手必中!
顺顺在前面赶,他就在后面捡,不过一袋烟的功夫,布口袋就鼓囊囊沉了起来,一百来只林蛙把布袋子装的满满的。
“够了够了,够富大龙收一趟了。”
陈平山把口袋口扎紧,往背篓里一放,又摸出两滴灵泉水递给顺顺。
“来来来,奖励你的。鹿没找着,林蛙倒是没少抓,也不亏,下次再接再厉。”
顺顺舔完灵泉水,心满意足地窜回他肩头,小尾巴一卷,安安稳稳趴着。
陈平山背起背篓,扛上56半,摸在天黑之前下了山。
回到屯子,陈平山把林蛙放放到木桶里养起来,然后就随便对付一口。
正当抹嘴的时候,院子门咚咚咚响起来。
不等他应声,张婶直接推门进来。
他看到张婶,这才想到今天晚上还要去相亲。
“平山,赶紧收拾收拾,跟我走。”
陈平山赶紧换上一套干净衣服,又提溜着一包红糖,这才跟着张婶的屁股后头往李家屯方向走。
“张婶,你给我介绍的是李家屯的?”
“嗯啊!”
“哪家哪户啊?”
“哎呀,待会你就知道了。反正人很不错,有爱心、有主见,干活又利落。”
陈平山点点头,有些顾虑的问道:
“张婶,那他介意三个人的爱情吗?”
张婶脚步一滞,喜笑颜开。
“不介意不介意,人家开明着呢。我原来还以为你介意,但是没想到你也不介意,这下我心里这块石头可算是落地了……”
陈平山也舒了一口气。
本来他还怕一旦结了婚就得被管,被迫跟杨玉莲和香秀断了关系,熊桂芬那边也得往素的处。
但是人家竟然不介意,这是天造地设啊!
“那四个或者五个呢?”
张婶一撇头,上下打量陈平山。
“四个或者五个?平山,你这是连环套?”
“什么连环套?”
“哎呀,反正你要是不介意,人家估计也不介意。”
“这么好?”
“我就说人家是个充满爱心的女人。”
一路穿过土路、柴垛,到了李家屯一户院子门口,张婶先一步进去打招呼,陈平山跟在后面,刚跨进门槛,就被屋里的景象惊了一下。
屋里挤着三四口人,老的老、小的小,墙角堆着破麻袋、旧农具,灶台上一锅糊糊还在咕嘟响,一看就是日子过得紧巴。
李春兰站在炕边,一脸憨厚,可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张婶把陈平山往前一推,笑着对李家的说道:
“你们看,这就是平山,如今咱们屯顶呱呱的后生,自行车、手表样样有,人还能干,我是真心觉得配你们家春兰合适!路上我问过了,平山说三个人挺好……”
李家老头老太太脸上堆着笑,客气两句,可眼神却时不时往陈平山身上的手表上瞟。
“不错不错,大体格子,一看就能干活。”
陈平山心里犯嘀咕,这老太太说话怎么这么不招人待见,相牲口呢?
张婶见他有些不悦,便打了个哈哈,把老头老太太带出去,外屋就剩下李春兰和陈平山俩人。
陈平山看了一眼低眉顺眼的李春兰。
只见她30来岁,一脸苦相,脸颊深奥、目光无神,身上的粗布蓝褂布满了布丁,但是洗的干净。
黑色粗布裤子短了一截,小腿露出大半截。
脚下踩着黑色布鞋。
陈平山皱皱眉。
这姑娘比起杨玉莲、香秀和熊桂芬都差了一大截。
“咳咳……”
没等陈平山开口,李春兰便局促的说道:
“我没想到你这个大能人能同意。他们都说你能干,每天赚钱跟捡钱一样,一天能对付七八元……我配不上你,但是他们都说试试看……”
“你放心,等你过来,我们保证把你当一家人待,没什么先来后到,也不分大的小的……”
陈平山再次亚麻呆住。
“啊?我上门啊?”
李春兰眨眨眼。
“对啊,上门,张婶没跟你说吗?我知道你一个大老爷们好面子,但是我两头跑也不方便,你住咱家方方面面都挺方便……”
陈平山瘪瘪嘴。
他倒不是封建,只是没必要放着自己那么大的房子不住,去跟他们一家老小挤在一起。
“那个……”
就在陈平山准备把那包红糖放下,找个理由离开的时候,张婶闯了进来。
“那啥,平山、春兰,聊的咋样?要是没啥问题……”
张婶说完就冲东屋努努下巴。
“春兰,把平山带进去看看呗,要是人家点头,你们也抓点紧,把事儿办了。咱们农村人也没那么多讲究,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给别人看的,自家人吃顿饭得了……”
李春兰白中透黑的脸泛起一丝红晕,她走到东屋门前,挑起门帘,冲陈平山招招手。
“平山,过来吧!”
陈平山瘪瘪嘴,看着一脸期待的张婶,只好挪过去。
进了屋,一股死人味往嘴里钻。
陈平山往炕上一瞅,只见一个看不出岁数的男人躺在炕上。
豆苗一般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尤为凄惨。
八成是瘫炕上了。
“这就是靠山屯的陈平山……”
陈平山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冲炕上的男人点点头。
而那个男人带有一丝敌意的看着陈平山,上下扫视,最后叹了口气。
“人看起来还不错,我……让他来吧!”
顺着耳朵的张婶在门口一听,立马冲进来。
“好啊好啊,我就说今天门口的喜鹊一直叫,真有喜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