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山笑了笑,没解释太多,只淡淡说道:
“我心里有数。野猪我熟,大黑山哪片有窝、哪条路能堵,我比谁都清楚。单打独斗,路子活,反而不被别人绊住脚,抓得多。”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响:
组队人多嘴杂,还得分猎物,他的顺顺和灵泉水可都见不得光;
一人参赛,猎物全归自己,第一名的荣誉和奖励,也稳稳当当是他的。
至于危险?灵泉水养着的身子,反应快得很,寻常野猪根本近不了身。实在不行,还能躲进空间避险!
“行吧行吧,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实在不行你就装转样子,在林子外头晃荡晃荡得了。”
王长贵也叹了口气。
现在他只盼着陈平山学到陈猎子真本事,不至于空手而归。
“那啥,平山,那你收拾收拾,跟我去大队部报名吧!”
“行。”
陈平山说完就骑上自行车带着王长贵往大队部赶。
王长贵为人老实,又是老辈子,跟几个生产队长都处的不错,所以一进门就聊起来。
正说着,大队部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大队长李建设黑着脸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个年轻后生。
正是他儿子李红兵。
不过这人还没到,嚣张的味道先飘了进来。
李建设一看见陈平山,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步子重重一跺,震得桌上的搪瓷缸都嗡嗡响。
他早听说陈平山最近倒腾蔬菜赚得盆满钵满,在屯里的名声隐隐约压过了他儿子。
在此之前,李红兵是李家屯大队最有出息的年轻猎户,是他的脸面。
可现在,陈平山这个大傻子竟然有后来居上的苗头。
“陈平山,外边是二八大杠是你的吧?可以啊,靠投机倒把挣了不少啊?”
陈平山瞥了一眼李建设,哼了一声。
他对这个李建设就没什么好感。
这就是个钻营分子。
本名叫李富贵,后来为了进步改名叫李建设。
上辈子克扣自己的救济粮,把自己活活逼走,离开靠山屯有他一份功劳。
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
但是你要是给脸不要脸,就别怪我翻脸。
“我要是投机倒把,你可以举报我,让公社来抓我。我的菜卖给公社的卫生院、农机站、拖拉机站还有学校,你的意思是他们也是我投机倒把的帮凶?”
李建设的脸憋的通红,他怎么都没想到陈平山竟然敢顶撞他!
自己在李家屯当了这么多年的大队长,作威作福惯了,竟然能让一个投机倒把的后生给怼了?
“陈平山!你少在这强词夺理,迟早有一天我亲自割你的尾巴,押你去游街、把你送去当劳改!”
李建设声音炸得跟炸雷似的,整个大队部地人都颤了颤。
王长贵见李建设怒了,立马扯了扯陈平山的袖子。
“平山!”
陈平山瘪瘪嘴,坐到一旁不吭气。
“李队长,陈平山是我们屯子的后生,他采野菜卖这事儿我们也都知道,小打小闹不算违规。而且公社的王主任也说了,要鼓起劲来抓生产,这也算是听政府的话……”
李建设见王长贵把王主任搬出来,也没了脾气,便直接坐到主位的椅子上,把腰上挂着的公章解下来,往桌上一拍。
自打老书记上调后,他就书记队长一肩挑,名副其实的一手遮天。
“行,今天我们不讨论割资本主义尾巴,就讨论打猎竞赛,你们各个屯子轮流报参赛猎户的名字。”
于是各个屯子开始报参赛的猎户,基本上都是四五个一组。
到了靠山屯,李建设直接踩了一脚。
“王长贵,你们屯子的陈猎子蹬腿了吧?今年恐怕够呛了吧?不过靠山屯每年都是大队乃至公社的倒数第一,也没什么下降空间,你别有太大压力,实在不行我跟王主任说说,就说你们靠山屯没人了……”
李建设说话不是夹枪带棒,而是夹子弹带炮弹,就差说靠山屯绝种了。
王长贵也是好脾气,只当李建设在放屁。
只不过他没想到李建设对陈平山的态度如此强横,看样子李家屯子的大腿是抱不上
“李队长,这么大的事儿我们靠山屯能干看着吗?靠山屯再小,那也是个生产队,我们参赛,不过就一个人参赛,也不组队!”
李建设把钢笔往桌上一摔,冷笑一声。
“什么?我没听清楚,一个人参赛?”
陈平山点点头。
“没错,我个人参赛。”
这下让李建设抓到发泄口,朝陈平山猛喷。
“竞赛规矩你不懂?还是你揣着明白装糊涂?!组队是为了安全,为了集体效率,你倒好,非要单干?你是觉得自己钱赚多了,本事大到能一个打十个?!”
陈平山抬眼,神色平静,甚至没起身,只淡淡道:
“李大队长,规矩里没说必须组队。我一人参赛,也是代表靠山屯,一样能给屯里争脸。”
“争脸?”
李建设猛地往前跨一步,手指几乎戳到陈平山的鼻尖,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就你?一个靠卖菜发横财的走资派,也配说争脸?!靠山屯今年要是能不垫底,我李建设名字倒着写!我看你是钱赚飘了,连自己姓啥都忘了!”
这话戳到了王长贵的痛处,他刚要开口拦着,旁边的李红兵却先一步站了出来,肩膀一耸,满脸倨傲,眼神里的挑衅快溢出来了。
李红兵个子高高壮壮,是李家屯子有名的神枪手,最近正春风得意,胸前还别着公社发的“优秀猎户”徽章。
他一听陈平山要单干,还想拿第一,顿时不乐意了。
凭什么一个卖菜的,名声能压过他这个李家屯最有前途的年轻猎户?
他往前凑了凑,故意提高声音,阴阳怪气,满屋子的人都能听见,极其嚣张的说道:
“哟,这不是咱靠山屯的首富平山哥吗?发大财发飘了吧?听说你最近卖菜赚了好几百,连公社的富大龙都鞍前马后围着你转?怎么着,现在看上打猎这点小钱了?”
他绕着陈平山转了半圈,上下打量着陈平山,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笑,声音发尖。
“还是说,你是怕跟我们组队,被我们带着,丢了你首富的脸?怕我们猎户的粗活,脏了你这赚快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