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仓是80年代出了名的粮食酒,普通家庭餐桌上的顶配。
周卫国拿起酒盅,给陈平山倒满,自己也斟了一杯,端起来碰了一下。
“平山兄弟,咱们属于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以后你就踏实跟哥处,哥方方面面也算是有口皆碑,处不好的话,自己找原因。”
陈平山也不多说,立马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俩人就着满桌硬菜,一口酒一口肉,越聊越投机。
周卫国啃着酱骨架,压低声音说道:
“平山,你给我的泉水是好东西啊,不好搞吧?”
陈平山嚼了嚼嘴里的锅包肉,抹了一把嘴。
“可不是咋的?总共就那么半杯,等我再想去找,没了!”
周卫国有些意犹未尽,说道:
“嘿,此物只应天上有啊!下次要是还能碰到,再给哥装点。但是事先说明啊,哥不是为了自己贪图享受,是为了咱们男人的尊严,你嫂子成天给我武武宣宣的,不收拾一顿反了天!”
陈平山立马答应下来,“得了,明白!”
吃了两小时,陈平山把剩余的锅包肉、溜肉段和酱大骨打包,装到牛皮纸袋,晃晃荡荡的往靠山屯赶。
这些菜原封不动的送到杨玉莲家里。
此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钟,杨玉莲还在那踩缝纫机。
陈平山轻车熟路的推开门,冲杨玉莲眨眨眼。
听见动静,杨玉莲猛地抬头,立马踩了刹车。
“平山,你回来了?”
小妮也从东屋炕上爬起来,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干爹!”
陈平山看了看一旁的煤油灯,说道:
“玉莲姐,明天我找长贵叔给你们家扯根电线,再整个大瓦数的灯泡,成天点煤油灯干活,把眼睛都熬坏了。”
杨玉莲摆摆手,“哎呀,浪费那钱干哈?我又不是看不见?拉电线要钱、买灯泡要钱,以后每个月还得交电费。”
陈平山一瘪嘴,意气风发,“花钱咋啦?咱又不是花不起?要不是怕人家说闲话,我把你们家的房子给推了,重新起个大瓦房。”
杨玉莲心里暖暖的,可还是怕花钱,嘴里一个劲儿的嘟囔。
陈平山大手一挥。
“玉莲姐,听我的。以后小妮上学,还跟你熬煤油灯?眼睛都熬瞎了,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小妮想想吧?”
小妮是杨玉莲的软肋,一戳,立马软了。
“平山,你的恩我报不完……咋整啊……”
“咋整?那就加油整!”
杨玉莲瞪了一眼陈平山,低声说道:
“晚上整不?”
“整!”
陈平山把手里的牛皮纸袋往炕桌上一放,一股肉香瞬间炸开。
“玉莲姐!你们吃饭了不?”
“没吃呢,我这不是想尽快把你跟小妮的衣服赶出来,把咱们裁缝铺的名声打出去呢!”
陈平山皱皱眉。
“那也不能不吃饭啊?”
“我寻思待会捞点面条对付一口……”
陈平山把牛皮纸袋撕开,递给杨玉莲。
“快,拿去热一热,林场小食堂打包回来的,都是硬菜。”
杨玉莲和小妮探头一看,顿时馋虫往上勾。
金黄酥脆的锅包肉、油亮喷香的溜肉段、还有一块块酱得红透的大骨棒,全是平常过年都吃不上的好东西。
“你这……咋拿这么多好东西回来?林场周场长那边,你没少喝酒吧?”
“办事儿哪能不喝酒。”
杨玉莲把菜拿到锅灶旁,陈平山蹲在灶洞前烧火。
“护林员的事,定下来了?”
陈平山老老实实的回答说道:
“嗯,我没要。”
杨玉莲猛地抬头,满眼吃惊。
“不要?那可是铁饭碗啊!”
“铁饭碗哪有自己的饭碗稳当?”
陈平山没法跟杨玉莲说,不出二十年,这些林场职工都得下岗。
“你是大老爷们,我听你的。”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菜热好了。
小妮抱着一块酱大骨,啃得满嘴是油,含糊不清地喊:
“娘也吃,干爹也吃!”
“干爹不吃,干爹待会吃你娘。”
等到小妮吃完,杨玉莲给她擦了擦身子。便呼呼睡过去。
夜深人静,适合干坏事。
片刻之后,两道粗重的喘息声从这院子里漫开。
第二天,陈平山睡到自然醒,吃完两个玉米饼子就直奔王守根的院子。
恰好王长贵提溜着人造革皮包,看样子要出门。
他见陈平山来了,立马把人往院子里请。
“平山,咋这么早来了?快进屋喝口热水。”
陈平山也不客气,把自行车往院子旁边一靠,然后便直截了当的说道:
“长贵叔,跟你说个好消息!昨天我去林场,跟周场长都谈妥了。守根明天就能去林场当拖拉机学徒,跟着老司机学手艺。但是目前还是学徒工,至于能不能转正,以后咱们再运作。”
王长贵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事儿办的这么顺利。
“平山……你说真的?守根能去林场学开拖拉机?”
“那还有假?周场长都点头了。守根性子实,又有股子犟劲儿,学开车准行。以后他好好干,不仅能养活自己,将来还能给你老两口挣个职工粮,比在地里刨食强十倍!”
话音刚落,里屋的王守根就冲了出来,眼角还糊着眼屎。
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他一把扑到陈平山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
“平山哥!真的?我真能去学开拖拉机?我不是做梦吧?”
“做啥梦?不信你自己扇自己两巴掌?”
王守根举起手,啪啪对着自己的脸就是两下。
“疼!不是做梦!”
王长贵白了王守根一眼。
“你平山哥说的没错,你性子确实实在。”
说完,王长贵看向陈平山,满是感激的说道:
“平山,啥也不说了,叔记在心里,以后屯子里面有啥事儿你就吱声。”
陈平山笑了笑,没多说。
“守根,你明天早上收拾收拾,我送你去林场报到。”
“唉,我现在就去!”
王守根说完就风风火火的蹿进屋,风风火火的收拾起东西。
“哎呀!你这孩子咋虎超超的?成天破马张飞!”
陈平山干笑两声,转头看向王长贵,说道:
“长贵叔,还有个事儿得麻烦你。杨玉莲家做裁缝,天天熬夜踩缝纫机,煤油灯伤眼睛,我想给她家扯根电线,安个电灯。你是生产队队长,熟门熟路,跟我说说这事儿咋弄?”
王长贵一拍大腿,说道:
“平山,你这个人仁义啊!认了小妮做干闺女,真当个事儿办。”
“害,也不能白让人喊我一声干爹不是?”
“这事儿我熟!现在政策松了,公社电力所搞户户通电试点,允许咱农村私扯照明线,不过规矩挺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