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页画着鱼形符号、写着“金”字的纸页,他只飞快扫了一眼,便若无其事地合上。
财不露白,秘不示人。
这种掉脑袋的秘密,别说老杨头只是个烧烤摊老板,就算是杨玉莲,他也不会吐一个字。
是福是祸还不知道。
“看着倒是挺有意思。我是个猎户,常年在大黑山跑,我看里面有些山路,应该有点用要是不碍事,借我带回去瞅两天?看完就给你送回来。”
老杨头压根没往心里去,在他眼里,这就是本没人要的旧笔记,废纸一张。
他大手一挥,满不在乎的说道:
“拿去吧拿去吧!一堆陈年烂谷子的事,你爱看就看,啥时候送回来都行,丢了也没事!”
陈平山淡淡一笑,把本子随手放在桌上,不过立即用啤酒瓶压住。
俩人又吃了一阵儿,肚子吃的溜圆这才站起来买单走人。
“老板,算账!”
老杨头此时正在那研究烤鱼配料呢,一听招呼立马把陈平山往自行车上推。
“说啥呢?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我还能收你钱?这不是埋汰人吗?传出去我老杨头的面子往哪搁?”
“哎呀,一码归一码,你开门做生意哪有不收钱的道理?”
陈平山作势要掏钱,但是老杨头就是不让,俩人撕吧起来。
最后陈平山败下阵来,只能给老杨头许了个愿。
“老板,那我也不跟你撕吧,谢谢啦。这个配料和做法,我再也不会告诉靖安地界上的任何人,你就踏实做独门生意。”
老杨头一听,一巴掌拍到大腿上。
“唉,那感情好!兄弟,我认到你这张脸,以后我这摊子你随便吃!我最多收个成本!”
“妥了!多了老板,你这烤鱼店准备叫啥名?”
“叫啥?老杨烤鱼呗?”
陈平山摇摇头。
“不行,全天下叫老杨的人多了去了,人家要是姓杨,也叫老杨烤鱼你还真的说不出啥?”
老杨头琢磨琢磨还真是这么个事儿。
杨,是个大姓,人指定多。
“那叫啥啊?”
“你就叫桥头烤鱼。一来呢,说这鱼新鲜,从桥上钓上来直接烤,二来呢,你在这桥头起步,既是位置、又是记忆。”
老杨头乱叫了三声好,对陈平山佩服的五体投地。
“唉呀妈呀,画龙点睛之笔啊!兄弟,以后做生意这块儿你就是我老师!”
“行啦,你加油,希望早日看到桥头烤鱼在全国各地开花结果!”
陈平山说完就推着自行车,跟田晓霞往城外走。
“陈平山,你拉我回去呗?”
“嗯?你不是城里人吗?就算明天要上班,明早再去也来得及啊?”
“哎呀,我不想在城里住不行啊?”
陈平山露出八卦的表情,冲田晓霞挤眉弄眼。
“嘿嘿,跟爹娘吵架了?因为你那个对象肖建仁的事儿吧?”
“少废话,不该问的别问。”
陈平山瘪瘪嘴,指着车后座绑的收音机,无奈的摆摆手。
“不是我不拉,没地儿了……”
田晓霞指了指前面的横杠,说道:
“这不是有地儿吗?我坐这!”
田晓霞说完就扶着车头,坐到横杠上。
陈平山一阵无语,这么暧昧吗?
不过人家女生都没意见,他这个大老爷们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陈平山一个助跑,自行车冲了出去。
田晓霞缩在陈平山的怀里,往红旗公社奔。
差不多两个小时,陈平山把田晓霞送到红旗公社供销社宿舍。
田晓霞瞥了一眼陈平山,说道:
“喂,我走啦!”
“走吧,结婚的时候给我发个喜帖。”
“发,发你个头……”
陈平山看着田晓霞愤愤不平的背影,心中也是一阵失落。
泪水打湿收音机,再见已是他人妻。
陈平山回到家,喝了点灵泉水就眯了一会儿。
接连几天出货,西红柿全部售空,一共卖了1400元钱。
这段时间赚的、用的,拢了拢,手里还有4500元的存款。
陈平山摸摸下巴,这钱还是得花出去,不能压在手里贬值。
现在4500元还算是个大数目,等再过几年价格闯关,物价狂飙三倍,就不过如此。
不过他现在也没有合适的投资渠道,唯一合适的就是杨玉莲的裁缝铺。
陈平山思虑再三,决定先等等,如果到时候真的花不出去,就直接去哈市买房买地。
他这几天每天都半夜起来给富大龙准备西红柿,累的够呛,正好也要准备一些蔬菜种子,就准备去供销社晃荡晃荡。
到了供销社,陈平山找了一圈,正好看到田晓霞跟一对中年夫妻隔着柜台聊天。
但是看样子聊的并不愉快。
田晓霞一直皱着眉,而那个中年女人一直抹眼泪,至于中年男人一直唉声叹气。
陈平山假装在那挑挑拣拣,实际上一直都暗中观察田晓霞三人。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那对中年人跟田晓霞走到供销社门口。
“晓霞,你好好考虑考虑,我们都是为你好。”
“对,我跟你叔叔无儿无女,一直把你当亲闺女对待,不会害你的。你现在还有,别被那些情情爱爱冲昏了头脑,日子是过出来的,那些情情爱爱不值钱。”
“就是,肖建仁家里条件不错,正儿八经的城市户口、三级钳工,你嫁过去就等着享福吧!”
“嗯,建仁跟我们说了,你嫁过去之后,也不用工作,在家里洗洗涮涮,多舒服?你可别跟我说理想什么的,那玩意都是虚的。这年头男人打拼都不容易,更甭提咱们这些女人。”
“晓霞,明天咱们俩家人见个面,这事儿就定下来了。没有感情没关系,可以慢慢培养,家里有条件才是硬伤,到时候我可不想看你守着空米缸流眼泪。”
“建仁那孩子实诚,品质这块你也看到了,年年都拿道德模范的奖状,你嫁过去绝对不吃亏。”
田晓霞被这一对中年男女吵的脑瓜子嗡嗡的,眉头皱成了铁疙瘩。
“好啦好啦,叔叔婶婶,我明天晚上一定到!”
那对中年男女如释重负,然后松了一口气。
“好好好,这我们就放心了,那明天你自己去县城。”
田晓霞点点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把俩人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