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石砬子岗走,山路越发难行。
脚下全是棱角尖锐的碎石,踩上去硌得脚底生疼,两旁的松树长得歪歪扭扭、稀稀拉拉。
陈平山走在最前头,手里的56半始终端着。
虽然他来石砬子岗不下十几次,早已经轻车熟路,但是背后还有两个饿狼,必须得提防着。
狗肉似乎嗅探到一丝危险的气息,浑身发抖,但还是紧紧的跟着邓天亮和强哥。
张大彪瘪瘪嘴,嫌弃的看了眼狗肉,说道:
“平山兄弟,这俩个老板不是要找东西吗?你悠着点,稍微保留一下实力,耗他个七八天,等我把钱赚够了你再出手,到时候我送你一条正儿八经的猎犬,比你这怂狗强不止一星半点!”
陈平山也正有此意。
但是他不是冲张大彪的猎犬,而是想弄清楚邓天亮二人到底在找什么。
“彪哥,我的猎犬表面是个朴实无华的土狗,但……”
“但实际上也是,对吧?”
陈平山白了一眼张大彪,低声说道:
“实际上非常勇猛,而且嗅觉听觉不比你的顺风耳要差!”
张大彪拍了拍陈平山的肩膀,满是同情的说道:
“平山兄弟,咱们兄弟之间就没必要装犊子啦,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我最多也就心里笑两声,绝对不会笑出声……”
“强者无需解释,反正你也别送我猎犬,折算成现金呢!”
张大彪立马点头同意。
“停!”
走了约莫一刻钟,强哥突然抬手喊住队伍,快步走到一处相对平整的石坪上,四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微蹙起,又低头翻看手里的小本子,对着周围的山势比划着,眼神里满是急切。
邓天亮也立刻凑过去,两人背对着陈平山和张大彪,脑袋凑在一起,指着小本子上的图案小声嘀咕,声音压得极低,刻意避开旁人的耳朵,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就跟盗墓贼一个鸟样。
张大彪牵着猎犬,瞧着两人的样子,心里也犯嘀咕,凑到陈平山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平山,这俩人咋回事啊?找祖坟不是该到处看风水、找坟包吗?他俩咋光盯着小本子瞅,还躲着咱们,不对劲啊。”
陈平山斜了不远处的两人一眼,不动声色地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回道:
“别多问,按他们说的做,多加小心,这俩人没说实话,咱们随时准备撤。”
他话音刚落,强哥便收起小本子,揣回贴身的衣服里,转头看向陈平山,脸上又堆起那副强装出来的笑容。
“大彪、平山兄弟,这石砬子岗地形复杂,到处是乱石崖,难保不会藏着野猪、孤狼之类的猛兽,还有些不怀好意的山民乱窜,不安全。”
强哥慢悠悠开口,目光扫过一旁的猎犬队,随手指了一圈。
“麻烦你们俩带着这些猎犬,往四周散开警戒,就守在这石坪周围百步之内,别让人或是野兽靠近,我们俩在这附近仔细找找老祖的墓地,找到就喊你们。”
邓天亮也立刻附和,伸手拍了拍腰间的56冲,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对对,辛苦两位了,我们就在这一片找,不走远,你们把外围看好就行,千万别走开,要是有情况,咱们互相照应。”
这话一说,张大彪立马就愣了。
让他们带着猎犬去警戒,把这俩人单独留在这儿?
这哪是找祖坟,分明是想支开他们,偷偷摸摸干别的事!
他刚想开口质问,就被陈平山用眼神制止了。
陈平山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俩人终于露出马脚了,支开他们,就是想趁着没人打扰,找他们真正要找的东西。
若要是现在拆穿,反倒打草惊蛇,不如将计就计,暗中观察,看看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行,听陈老板的,我们这就去警戒。”
陈平山一口应下,语气平淡,随即转头看向张大彪,使了个眼色。
“彪哥,带兄弟们散开,按方位守好,仔细盯着四周,别出纰漏。”
张大彪立马懂了,吹了一声木哨,朝猎犬们打了个手势。
“追风,去东侧石崖口警戒;虎子、黑壮,守南北两侧路口;机灵豆、小灰、尾巴,绕着石坪外围巡查;老灰,居中策应!”
指令落下,七只猎犬立刻行动起来,各司其职,迅速散开在石坪四周,悄无声息地钻进灌木丛、石缝。
“走,咱们去北边的坡地守着,那里视野好,能看清这边的情况。”
陈平山拍了拍张大彪的胳膊,牵着狗肉,缓步往西侧的巨石走去,脚步放得很慢,看似是去警戒,实则每走几步,就用余光瞟向身后的强哥和邓天亮。
等到两人走到北边坡地,彻底避开了强哥两人的视线。
狗肉转头看着邓天亮和强哥的方向,发出一阵低唔声。
陈平山立马比了个嘘的手势。
“别出声,盯着他们,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叫。”
狗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身子伏在地上,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死死盯着石坪方向。
而石坪上,确认陈平山和张大彪走远后,强哥和邓天亮立刻变了副模样,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和急切。
两人不再伪装,快步走到石坪中央的一处石壁前,强哥再次掏出那个小本子,对着石壁上的纹路仔细对照,邓天亮则蹲下身,伸手扒开地上的碎石和杂草,手指不停摸索着,动作飞快,眼神死死盯着地面和石壁,生怕错过半点线索。
“强哥,是这儿吗?跟本子上画的纹路对得上不?”
邓天亮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碎石被扒得哗哗响。
强哥眉头紧锁,盯着小本子,又抬头看石壁,手指轻轻摩挲着石壁上凹凸不平的痕迹,沉声回道:
“没错,就是这儿,笔记上写的石砬子岗鹰嘴石壁,背靠青山,面朝松涛,就是这个位置,东西应该就藏在这石壁附近,仔细找,别留下痕迹。”
猫在角落的陈平山举着望远镜,冷冷说道:
“呵呵,找老祖找到石头缝里去了?他老祖是孙猴子吗?”
一旁的张大彪也把望远镜一举,眉头紧皱,恶狠狠地说道:
“平山,要不要下去干他们一下子。”
陈平山微微摇头。
“别急,先看看他们找的是什么,还有,留意周围,他们雇佣我们进山,一是为了带路,二是为了保护他们。”
“防止野兽偷袭?”
陈平山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只是野兽,恐怕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