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山没搭理暴怒的莫日根,而是轻轻挣开他的手,脸上没半点心疼,反倒神色平静,眼神亮得吓人。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猎鹰的脖颈,看着这麻褐色的身影,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的说道:
“莫大爷,我知道这鹰好,驯出来也是顶好的帮手。”
“知道你还放!”莫日根气得直跺脚,烟袋锅子捡起来又差点掉了,一脸恨铁不成钢,“我看你是疯魔了!放着现成的宝贝不要,非要霍霍功夫,你这不是败家是啥!我这辈子没见过你这么犟的憨小子!”
周围山风掠过,猎鹰抖了抖羽翼,歪着头看陈平山,竟没立刻飞走。
陈平山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尘土,抬眼望向鹰嘴崖外辽阔的天际,眼里没有任何波澜,似乎认定了死理。
“莫大爷,我费这么大劲,翻山越岭来找你学驯鹰,不是为了这些普通猎鹰。”
就在莫日根好奇的时候,陈平山接着说道:
“这大黑山的猎鹰千千万,万万千,可我陈平山,一只都看不上!”
他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莫日根,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笑,声音清亮的说道:
“我要驯的,从来不是凡品,是兔儿山崖壁上,那只通体雪白的海东青!是万鹰之神,是百年难遇的神鸟!除了它,别的鹰,我驯着没意义,放它回山林,才是它该有的去处!”
莫日根彻底愣在原地,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刚才还火冒三丈,这会儿像是被噎住了,瞪着小眼睛瞅着陈平山,过了好半晌,才又气又笑地戳他胸口:
“你你你!真是个怪人!山炮!狂妄到家了!那纯白海东青是传说里的物件,比天上的星星还难摘,多少老猎人一辈子都见不着一回,你放着现成的好鹰不要,去追那影子,不是败家是啥!犟得跟石头似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嘴上骂得凶,眼底却悄悄泛起几分佩服,狠狠磕了磕烟袋锅子,嘟囔道:
“行,你有种!大爷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见你这么有追求的憨小子!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真把那纯白神鸟给逮回来,真要是成了,我给你拎酒赔罪,喊你一声叔都行!”
话音刚落,网中的麻褐色猎鹰猛地振翅,一声清唳划破山林,朝着蓝天白云飞去,不过眨眼功夫,就没了踪影。
莫日根看着飞远的猎鹰,又是气又是佩服,最终把那支刻着鄂伦春纹路的鹰哨狠狠塞进他手里。
“拿着。这哨子是老辈传下来的,能安百鸟心性,虽不能叫海东青听话,却能让它不把你往死里恨,啄你的眼。”
老猎户脸色一沉,又把规矩一字一顿砸出来。
“海东青心气比天高,硬来只会同归于尽。熬鹰熬的是性子,不是命,饿可以,虐不行,敬它,它才可能敬你。具体的等你捕回来再说吧!”
“我记住了,莫大爷。”
莫日根又把鹰网借给陈平山。
陈平山把鹰哨贴身收好,心里已经有了全套章法。
离开鹰嘴崖,他先绕去供销社,咬牙买了整整四条迎春烟,用纸绳一捆,扛在肩上。
一半是给莫日根准备的,老猎人烟不离手,这礼够实在,教起东西才肯掏心窝子。
一半是给自己的,没有烟,根本就顶不住。
回到家,他简单收拾一番,给富大龙送了一趟蔬菜,又去杨玉莲那浇了次花,补了个大觉。
第二天清早,这才清心寡欲赶往兔儿山。
这一次,三管齐下:
鹰哨引心,灵泉勾欲,肥鸽做饵!
按照莫日根教的最稳布网法,漏斗形牛筋网藏在松针落叶里,不露一丝人工痕迹。
正中央拴好肥鸽,鸽身、网心、周围青石,全淋上灵泉水,灵气淡淡散开,勾着方圆几里的鸟兽。
陈平山躲在暗处,时不时含住鹰哨,轻轻一吹。
“呜——嘘——”
低沉古朴的哨音在山谷间回荡,不躁不急,像山林本身的呼吸。
第一天,海东青没露面。
第二天,依旧只有山风掠过。
狗肉和顺顺都熬得没精神,陈平山却稳如老狗,每天准时换鸽、补泉、吹哨,不多动、不靠近,只给诱惑,不给压力。
他知道,那只白神鸟,一定在某个崖顶盯着。
第三天傍晚,夕阳染红半边天。
一道雪白身影突然划破云层,落在兔儿山崖最高处。
金瞳冷扫,一遍、两遍、三遍……
连续观察了三天,确认没有枪、没有套、没有埋伏,只有肥美的活鸽和让它神魂躁动的灵泉气息,再加那道让它心神安定的鹰哨声。
高傲如它,终究扛不住三重勾引。
双翼一收,白光俯冲!
时速直奔两百六十迈,利爪寒光一闪,直扑网心!
就在它整个身子钻进网兜的刹那,陈平山手腕猛一发力!
“唰!”
牛筋网瞬间收紧,死死捆住那团雪白!
“唳!!!”
狂怒的鹰啸震得树叶哗哗落。
海东青疯了一样挣扎,双翼狂扫,利爪撕网,鹰嘴狠啄,浑身白羽炸开,凶戾得像要把天地都撕碎。
那双金瞳赤红,满是杀意与桀骜,根本没有半分屈服。
“妈的,小东西还挺躁!”
陈平山戴上鹿皮手套,咬牙按住网绳,一点点靠近。
这鸟性子烈得超出想象,稍一松劲,就能直接挣脱。
他趁它力竭间隙,猛地用厚麻布一裹,连翅带身捆牢,只留脑袋在外。
海东青依旧狠瞪着他,脖子梗得笔直,一副宁死不降的架势。
“算你狠。”
陈平山喘着粗气,不敢耽搁,抱着它直奔鹰嘴崖。
【捕获纯种雪白海东青×1,积分+200】
【当前积分:235/600】
“我靠,这么值钱?!能抵200只野兔?”
不过陈平山想想也释然,一只通体雪白海东青价值几十万,可不比200只兔子要贵吗?
海东青剧烈挣动,赶了几个小时的山路,陈平山已经精疲力尽。
刚到莫日根的狍皮木屋,他就迫不及待的喊道:
“莫大爷,成了!纯白海东青,逮住了!”
莫日根叼着烟袋锅,便往出走边满嘴嘟囔道:
“海东青?我看你像海东青!一天天的,我就没见过纯白的海东青,更没有见过一个月的新兵蛋子能捕到海东青的!除非你们家祖坟被雷劈了,不对,被导弹炸了!”
“莫大爷,我真的捕了个海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