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山心里一急,看着老人诧异的表情,赶忙问道:
“哪里怪?这不是普普通通、朴实无华嘛,哪里会怪?”
老人捧着盒子翻来覆去细看,指尖一点点摩挲着每一道纹路、每一处棱角,连盒底的细微印记都看得仔细,嘴里不住赞叹道:
“怪好看的!这是正宗的老手艺,刀工干净,走线规整,没有十年八年的功底雕不出来!”
他又掂了掂陈平山拿来的紫檀木料,沉实压手,料子密实无裂,是顶好的紫檀老料,当即喜不自胜的说道:
“这么好的料,糟蹋不了,你放心,我保证给你复刻得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林大山指了指鱼形紫檀木盒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这个盒子?我……这……放这儿给您参考?”
老人家摆摆手,满是不在乎的说道:
“拿回去吧,我虽然老了,但是脑子没坏,看一眼就能记住。”
陈平山暗暗松了一口气,把紫檀木盒子装回去。
“老爷子,这事儿您可得替我保密,就算是晓燕问你,也不能说。不是我不信任您和晓燕,主要是这事儿不简单……我一时半会儿也跟你说不清楚。”
老人家见过太多大风大浪,经历过战乱、饥荒,人世间的这点事儿早就看透了。
“放心吧,我活了一把年纪,这点规矩还不懂吗?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过几天来拿。”
接下来的日子,老人除了偶尔照看大门,其余时间全都扑在木雕上。
他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磨得锃亮的全套刻刀,小到剔纹的尖刀,大到塑形的圆刀,样样齐全。
照着原盒精准量取尺寸,在木料上细细划线,一笔一画都分毫不差,然后小心谨慎的下刀。
足足过了七天,这天傍晚,老人笑着把紫檀木盒放到陈平山面前。
陈平山把真的那个拿出来,摆在一起。
一只原本的金鱼四木盒,一只刚雕好的复刻款,色泽相近、纹理契合,盒身雕纹、边角弧度、甚至盒盖的咬合度,全都一模一样,拿在手里掂量,分量都相差无几,若不是陈平山自己分得清,旁人根本看不出哪只是原盒、哪只是复刻。
“大爷,您这手艺太绝了!简直是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老人家嘬了一口香烟,淡淡摆手,装了个犊子。
“一般一般,亚洲第三!”
陈平山立马把紫檀木盒子收好,然后便直接跟熊桂芬探讨了一下母性,便直接回了靖安。
刚刚在晓霞商贸坐下没一会儿,就听见林婉碧扯着嗓子喊。
“陈平山陈老板,港城来的来电话,抓紧的!”
一听是港城来电,陈平山眼神一亮,拔腿就往饭店跑!
“来了来了!”
指定是港城来了好消息!
早在一个多月前,陈平山离开港城的时候,就把从林强那里搞来的十万元人民币全部交给苏曼琪,让她帮忙搞一条最新的服装生产线。
一个月过去,应该是有眉目了。
陈平山抓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苏曼琪清冷干练、又带着几分熟稔的声音,隔着千里电话线,都透着一丝暧昧的味道。
“陈平山,是我。你一回到大陆怎么就跟人间蒸发一样?不说你再来港城磨磨枪,就连一个电话都不打,也太薄情寡义了吧?”
林大山斜靠着柜台,嘴里的荤话一句一句往外冒,甭提有多顺口。
“嘿嘿,苏董事长,吴敬尧不是成天围着你嘛?如果我没记错,她应该能给你口嗨吧?”
苏曼琪轻笑一声,电话那头的陈平山像是有魔力一样,一跟他聊天就整个就浑身刺挠,哪都痒。
“讨厌,你托我办的服装生产线,全办好了。”
短短一句话,直接让陈平山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意!
“苏董,辛苦你了!”
电话那头是苏曼琪似乎并不满意,语气轻佻地说道:
“怎么滴,给你办了这么大的事儿就动动嘴?你以为你是吴敬尧啊,真能把我口嗨啊?”
林大山心里一喜,这馋虫顿时被勾出来。
“嘿嘿,苏董,其实我口条也不差,主要是我特长太长,口条毫无用武之地。等我过几天得空去港城,或者是羊城,我好好展示展示。”
“行,我等着哈,到时候你跟吴敬尧比一比。行啦,说正事儿……”
苏曼琪语气一变,立马接着说道:
“全套设备,我按你的要求,花十万块,通过羊城广交会定点外贸商行,直接在港城发货,走国家正规进口渠道采办的,全是当前国际主流的轻工业新机械,用个二十年都不带落伍的。批文、手续、质检报告一应俱全,干净得很!现在所有设备,整整齐齐码在羊城铁路货运站,就等你这边动了!”
陈平山心头一振,沉声问道:
“这么快?”
这一切都在苏曼琪上掌握之中,所以轻描淡写的说道:
“嗯,80年跨省运大件,只能走铁路车皮,我在港城遥控不了东北的铁路指标。”苏曼琪声音干脆,“你立刻去靖安县、市里的铁路部门,申请羊城发往靖安的跨省货运车皮,走国家计划内货运审批流程,手续我都给你备好了,拿着我寄过去的文件去办,一路绿灯!车皮一批下来,直接去羊城货运站装车发货!”
陈平山摸摸下巴,说道:
“走正规批文太慢了,我找东山煤矿吧,从那搞个车皮应该没什么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苏曼琪松软的声音。
“哎呀,我把这事儿忘了,你在矿上有人脉。对了,我额外给你争取了两个原厂资深老师傅,签了半年驻场合同,设备安装、调试、教工人干活、后期维修,全包了!设备清单、所有手续文件,全跟设备放在一起,等车皮一到,直接跟着货运火车发去你那!”
陈平山心里满满的感激,不愧是商界摸爬滚打十几年的大老板,方方面面都考虑的面面俱到。
“苏董,啥也不说,你就等我表现吧!”
“废话少说,抓紧办!有任何岔子,立刻给我打电话!”
苏曼琪交代完毕,直接挂断电话,气场十足。
陈平山攥着电话,眼底精光暴涨,一刻都不多耽搁,转身就冲出了供销社,直奔东山煤矿!
1980年的铁路车皮,那是比黄金还紧俏的资源,多少企业排队几个月都拿不到指标!
就算陈平山手里,握着苏曼琪备好的全套正规进口文件,走各个部门走流程,等额度,至少也得半个月!
但是陈平山有叶大炮那条线,搞一两个拉煤的车皮还是轻轻松松。
两天后,满满一车皮的服装生产设备,便缓缓驶离羊城火车站,朝着东北靖安县呼啸而来!
而这套耗费十万巨资、在1980年堪称全国顶尖的进口服装生产线,规格更是吓人,随便拉一台出来,都能甩国内老式脚踏缝纫机十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