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彻嘴里的“拔网线”。
从来不是键盘侠之间互相攻击服务器防火墙的虚空博弈。
在鼎盛。
这就是一个纯粹的、不掺杂任何修辞手法的动词。
第二天深夜。
凌晨两点。
华南某市,城郊一条偏僻的国道辅路。
夜风湿热。
路灯坏了好几盏,周围一片漆黑。
“吱——”
一阵急促而沉闷的刹车声打破了死寂。
十几辆黑色的丰田猛禽重型越野车。
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停靠在路边。
车门推开。
“砰砰砰。”
五十多个穿着黑色作训服、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的壮汉。
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是鼎盛安保大队抽调出来的精锐。
今晚。
他们有一个新的名头:鼎盛集团公关部“特别应急特遣队”。
没有拿电脑,没有带网线。
这帮猛男手里,提着的是沉甸甸的工程警示牌、反光锥桶,以及一卷卷黄黑相间的警戒线。
动作熟练。
不到五分钟。
辅路上的一大段区域,被拉起了醒目的警戒线。
几块巨大的荧光指示牌竖在了路中央。
“前方路段管网塌陷,紧急市政抢修,车辆绕行。”
雷豹站在警戒线内。
他今天没穿阿玛尼。
外面套着一件明黄色的反光施工马甲。
敞着怀,露出胸口那道骇人的刀疤。
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红塔山。
他手里捏着一张白客从内部网络黑出来的地下管网走向图。
图纸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
两台喷涂着黄色履带的重型挖掘机。
从后面的拖车上轰鸣着开了下来。
巨大的履带碾压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色柴油尾气。
雷豹吐掉嘴里的烟头。
皮鞋踩灭。
他走到挖掘机前,拿着手电筒照了照图纸。
又看了看脚下那块平整的沥青路面。
这地下三米深的地方。
埋着的,就是连接企鹅科技南方数据中心,承载着几亿用户聊天、刷视频海量数据交互的核心骨干光缆。
“就这儿。”
雷豹从兜里掏出一支红外线激光笔。
红色的光点在沥青路面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他转过身。
看着那几十个眼底闪烁着狂热和兴奋的西装暴徒。
这些汉子,以前在街头打架抢地盘。
现在跟着大哥,居然跑来挖中国最大互联网巨头的大动脉。
这刺激程度,简直比收一百条街的保护费还要让人热血沸腾。
“兄弟们!”
雷豹咧开嘴,那颗大金牙在车灯下闪着凶光。
他猛地一挥手,动作嚣张、跋扈。
“给老子往下挖!”
“轰——!”
挖掘机驾驶舱里的兄弟猛地一拉操纵杆。
巨大的柴油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几十吨重的挖掘机猛地一颤。
那只足有半间屋子大小、带着锋利钢齿的挖掘斗。
高高扬起。
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
狠狠地凿入了坚硬的沥青路面。
“砰!”
一声巨响。
路面瞬间像蜘蛛网一样碎裂开来。
石块和泥土四处飞溅。
打在周围那帮黑衣猛男的战术服上,没人躲闪。
两台挖掘机同时作业。
效率惊人。
这种粗暴到了极点的破坏力,根本不是什么精密的网络攻防能比的。
你企鹅有几千个顶尖的程序员在防火墙后面防守?
没关系。
我鼎盛有开挖掘机的兄弟。
不到二十分钟。
原本平整的公路,被硬生生挖出了一个长达十几米、深不见底的大坑。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泥土腥味和沥青的焦糊味。
雷豹走到大坑边缘。
强光手电筒的光柱打下去。
在三米多深的泥水坑底。
一根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包裹在黑色绝缘防腐胶皮里的主干光缆。
静静地横卧在那里。
像一条蛰伏在地下的黑色大蛇。
这就是企鹅科技在南方跳动的物理大动脉。
雷豹看着那根光缆。
刀疤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眼底的狂热几乎要燃烧起来。
他咽了口干沫。
转过头,冲着挖掘机驾驶室里的兄弟大吼一声。
“看见没!”
雷豹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用力一指。
“那条黑管子!”
“给老子把它。”
“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