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
赤兔二号的车窗上，很快又堆满了一层厚厚的雪。
磐石车队没有再继续赶路，选择在原地扎营休整。
陈默躺在驾驶座上，座位放平，开始缓缓运转体内的超凡之力。
依旧是肩上的寒毒，阻断了所有超凡之力的运转。
而且还隐隐有朝着心脏扩散的趋势。
“主人……有人过来了……”
突然，车载音响里传来了李霞怯生生的提醒。
陈默睁开眼，坐起来，朝着窗外看了出去。
黑暗里，一个身影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翻斗车走来。
是顾小石。
此时顾小石正端着一个铁盆，腾腾的冒着热气。
“咚咚咚。”
驾驶室的车窗被敲响。
陈默没有回应，透过车窗看着外边的少年。
自从翻斗车升级以后，玻璃就被换成了防窥，顾小石并不能看清楚里边。
顾小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兄弟！兄弟你在吗？”
“我哥让我给你送点吃的！热乎的汤！”
汤？
陈默依旧没动。
磐石车队里，有的是面黄肌瘦的老人。
陈默并不认为，会有人无事献殷勤。
更何况是自己这个来历不明的人。
窗外的顾小石见里面没动静，有些着急。
“兄弟？你没事吧？你再不说话我可要砸窗了啊！”
显然见不到陈默，顾小石是没打算走了。
陈默这才缓缓的降下一半车窗。
“不好意思，刚才睡着了，有事吗？”
顾小石看到陈默，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把手里的铁盆递了过来。
“给你，趁热喝，暖暖身子。”
陈默盯着那碗汤。
汤汁浓白，热气升腾，里面有几块土豆，还有几片不知名的蘑菇。
在这末日雪夜，这无疑是极致的诱惑。
陈默没有立马接，而是看向了少年淳朴，人畜无害的脸。
一切都很自然。
陈默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铁盆入手温热。陈默低头闻了闻。
一股清香，没问题。
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
“谢谢。”
顾小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牙齿和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像个卖黑人牙膏的。
“客气啥，我哥说了，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顾小石搓了搓手，和陈默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唉，这鬼天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们本来是想去驼城的，听说那边有不少车队。”
“可路太远了，车队里老人孩子又多，只能走走停停……”
陈默没有回话，低头喝着汤。
他需要从这个少年的话里，尽可能多地获取关于这支车队的信息。
忽然，顾小石的话锋一转，压低了音量。
“兄弟，我看你也是个有本事的人，能从繁城跑出来。”
“你......你是超凡者吗？”
陈默举起勺子的手一停，很快又拿了起来。
抬起头看向顾小石，眼神平静。
“是你哥让问的吗？”
“不是，我靠着车队里的超凡者断后，才侥幸活了下来。”
顾小石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果然自己一点都藏不住。
“嗯.....我哥和沈哥都感觉到了，说你身上有股很微弱的超凡波动，但是时有时无的，很奇怪。”
“所以......他们才让我来问问你。”
果然。
陈默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腾出右手，三根指头伸进口袋里，捏出一张暗淡的黄色符纸。
“你说的是这个吧。”
陈默把符纸递了过去。
“这是我之前车队里的一个兄弟给我的，他是个很厉害的超凡者。”
“我们.......是过命的交情。”
顾小石接过符纸，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什么都看不出来。
顾小石信了。
在他单纯的认知里，能被超凡者如此看重，并且关系这么铁的陈默，肯定不是坏人。
顾小石把符纸还给陈默，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歉意。
“对不起啊兄弟，我们不是想探你底，主要是这世道……唉。”
“我哥他也是为了车队里这些老人孩子着想。”
陈默将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把空铁盆递了过去。
“没事，我懂。”
“替我谢谢你哥的汤。”
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陈默把车窗缓缓升起。
靠在座椅上，长出一口气。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
陈默缓缓收了动作，发出一声长叹。
这是他加入磐石的第三天了。
车队一路向北，走走停停。
他也有了时间琢磨这寒毒。
这三天里，陈默几乎把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试了一遍。
只是《第八套广播体操》做了一遍又一遍。
体内的超凡之力始终无法越过那道寒毒，甚至再多次运转下，寒毒还隐隐有了加速扩散的趋势。
至于他从老张头那里坑来的金色能量核心。
没有超凡之力作为引子，跟一块普通的玻璃珠没什么区别，根本无法汲取分毫。
至于找顾沉山，不到最后一刻，陈默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且不说有没有用，光是这核心的价值，就足以给对方弄死自己的理由。
这几天，陈默旁敲侧击的摸清了磐石车队的基本情况。
队长顾沉山，序列一的“搬山者”，能力暂时不知道。
副队长沈清和，和陈默猜的一样，序列一的“感知者”
整个车队的气氛，确实还算祥和。
顾沉山虽然对外人有所提防，但对自己车队里的普通人，的确很照顾，时常把接济老人和小孩。
..........
夜幕降临，车队再次停下扎营。
陈默刚在篝火前坐下，还没来得及烤个土豆，就见到顾沉山就带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一身都是白色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大毛领紧身羽绒服和白色铅笔长裤。
毛领帽子拉得很低，脸上还戴着一个厚厚的白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
虽然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但是只看身材和眼睛，不难看出这是个大美人。
沈清和的眼睛，像是能烧出火来，死死的盯着女人戴着口罩的脸。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顾沉山拍了拍手，咳嗽一声。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寒小姐，也是从繁城跑出来的，以后就是我们磐石车队的新成员了，大家欢迎一下。”
车队的人都好奇的打量着女人，响起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
简单介绍后，女人在陈默身边空着的位置上，缓缓坐了下来。
一股草木融化的清香，钻进了陈默的鼻腔。
陈默对女人并不感兴趣。
下意识地挪了挪屁股，想离这个奇怪的女人远一点。
......
疏庭凝冻色，空巷绝尘哗。
凭栏凝雪寂，寒风坠冰花。
女人忽然转过头，清冷的眼眸中漾开一抹笑意，
伸出一只带着白色蕾丝手套的纤细手掌。
“你好，寒凝冰，怎么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