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感受到周围的目光,略微有些不自在。
但还是伸出了自己仅有三根手指的右手。
和那只带着白色蕾丝手套的纤细手掌微微一握。
“你好,陈默。”
俩手相握的瞬间,女人的手很软,柔弱无骨,入手冰凉。
女人似乎对陈默冷淡的态度很感兴趣,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带着一股欣喜。
“我听顾队长说,你也是从繁城出来的?”
寒凝冰的声音很好听,空灵,又带着一股清冷。
“那座城市……很危险呢。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的话语引得周围篝火旁的人纷纷侧目。
在这个小小的磐石车队里,新来的两人,自然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陈默敷衍地点了点头。
“运气好,捡到一条命。”
“累了,先去休息。”
说完,陈默站起身,转身朝着蓝色翻斗车走去。
周围响起磐石车队窃窃私语的讨论。
“这小子怎么这么拽啊。”
“如此绝色美女,和没看到一样。”
“这么主动,那小子也没我帅啊。”
顾小石看着寒凝冰的眼睛,黝黑的脸红扑扑的,挥了挥手,驱散了众人。
陈默躺在驾驶座,长出一口气。
他对女人兴趣不大,但是这个女人,总给他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李霞怯生生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响了起来。
“主人.....您回来了。”
陈默闭着眼睛,眉头紧锁。
算了,不想了,还是先想办法解决寒毒吧。
陈默翻坐起来,缓缓运转体内的超凡之力。
这是他逃出来以后,每天的必修课。
哪怕是有一点希望,他也不想放弃。
有效果了!
随着陈默的引导,一股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力量。
终于冲破了寒毒的封锁,开始在体内缓缓流淌。
只有全盛时期的一成左右。
但,这是个好现象!
然而,还没等陈默来得及高兴,就发觉了问题。
随着体内超凡之力的运转,那股原本缓缓扩散的寒毒,居然顺着经脉,又朝着心脏的位置,微微侵蚀了一点。
陈默发出一声苦笑。
“饮鸠止渴吗。”
每次动用超凡力量,就要加速死亡吗?
陈默收起超凡之力,缓缓躺下,从翻斗车的手套箱里拿出了一个泛着金光的晶体。
.......
接下来几天,寒凝冰总是有意无意的出现在陈默身边。
陈默清理车顶的积雪。
她会端着一杯热水递过来。
“天冷,喝点热的。”
陈默在篝火前烤土豆。
寒凝冰就坐在边上,笑着从紧身羽绒服里掏出一瓶可乐。
“看顾沉山他们在喝这个,不知道你有没有可乐喝。”
陈默面无表情的接过来。
不要白不要。
女人似乎毫不在意陈默的冷淡,依旧我行我素。
这让车队里的其他人,看陈默的眼神都有了些不对。
尤其是沈清和,顾小石。
他俩这几天,可没在寒凝冰那里讨到一点好脸色。
原来对自己不屑一顾的人,在别人那里也是如此卑微。
深夜。
翻斗车前的篝火烧的很旺。
陈默坐在篝火前,用开山刀削着土豆皮。
寒凝冰就微笑着看着陈默,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陈默也习惯了这个奇怪的女人。
这几天陈默在她那里拿了不少吃喝。
重要的是,通过吸收能量核心。还有寒毒封锁的松动。
如今陈默已经能发挥一半的超凡之力。
这如今的一半,几乎抵得上之前七成的实力。
陈默感觉自己若能完全恢复。
距离突破二级应该也不远了。
这些自然瞒不住顾沉山和沈清和。
在磐石车队的众人知道了陈默超凡者的身份后。
也释然了,超凡者能获得美女的青睐,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
这倒是给陈默少了不少麻烦,比如此时周围,已经没有了幸存者窥探的目光。
陈默一边削土豆。
一边想起了赤兔。
也不知道那头蠢驴,逃掉了没有。
还有星火车队。
林路老杨他们,如果逃出去了,也快到驼城了吧。
他们现在应该也知道了自己不是御兽师序列了。
不知道如今作何感想。
体内的寒毒越来越重了,
已经顺着肩膀,扩散到了胸口向上一寸的位置。
照这个速度下去,自己也就一个月左右的活头。
一股草木融化的清香钻入了陈默的鼻腔。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寒凝冰凑到了陈默身边,动作翩若惊鸿。
这一次,她摘下了脸上的白色口罩。
一张美到窒息的脸,就这么暴露在陈默面前。
没有一丝妖艳,而是一种清冷到极致的感觉。
皮肤白皙胜雪,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
俩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
像是修仙世界高高在上的仙子。
饶是陈默对女人兴趣不大,也看的有些呆了,不经意的多看了几眼。
寒凝冰偏过头,一双眸子明亮,弯弯的带着一抹浅笑。
“有心事?”
陈默缓缓摇了摇头,低头把削好的土豆丢到火堆旁,还是开口。
“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
寒凝冰见怪不怪,这些天,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副样子。
带着蕾丝手套的纤细手掌托住下巴,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的父母。”
“从我记事起,我的眼睛就什么都看不到,世界漆黑一片。”
“直到我十七岁那年,有一天,我突然能看到东西了。”
陈默转头看向了寒凝冰,那张脸上一片平静,似乎是在诉说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她顿了顿,迎上了陈默的眼睛,依旧是化不开的清冷。
“你知道吗,重见光明的那天,医生告诉我,我的身体已经衰竭到了极点,最多只能活两个星期。”
“我本来打算在最后的时光,好好看一看这个世界。但是潮鸣来了。”
“很惨了吧,但是你看,我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所以,只要这里还在跳,就永远不要放弃希望。”
“人,总要活下去,不是吗?”
她的故事很动人,足以鼓励任何一个幸存者燃起新的希望。
陈默停下了拨弄土豆的动作,转头盯着她绝美无瑕的脸。
“我是一个孤儿,我能感同身受,我有和你一样悲惨的遭遇。”
说着说着,陈默忽然笑了,一改往常冷冰冰的常态。
“那么,我该称呼你为寒凝冰小姐呢。”
“还是,寒蝉王呢?”
地下潜伏十几年,爬出来只有两三周的生命。
说的不就是寒蝉吗?
寒凝冰的脸在篝火下明明灭灭,嘴角的浅笑更加浓郁。
眼神带着一丝玩味,又有一丝期待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