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城西侧，废弃的立交桥下。
风雪稍歇，寒风依旧。
星火车队和两辆银白大巴停靠在一起。
开始了短暂的原地休整。
林路靠在指挥车旁。
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棉花。
但他没扔。
缠着白布的双眼，望着城东边的夜空。
那边，还在持续传出能量波动。
显然，陈默和赤兔被追上了。
一道沉稳的声音打破了营地的寂静。
“林队长。”
苏定川在林路面前站定。
抚摸着食指上能喷火的古朴戒指。
此时他身上的作战服破了好几道口子，
脸上全是黑灰，但腰杆挺得笔直。
林路没抬头。
把烟头丢进雪地里，用力踩了踩。
“如果是想让我回去救人，免开尊口。”
“我们现在的状态，回去就是送死。
“我是队长，得为这几十号人负责。”
听到林路的话。
苏定川早有预料的摇了摇头。
目光扫过身后那群惊魂未定的幸存者。
最后落在两辆充满科幻感的银白大巴上。
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我不求你们去。”
“我是来托孤的。”
林路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
“老队长还在里面。”
苏定川指了指东边。
“我是他的兵，末世前是，末世后也是。”
“他让我带着车队，活下去。”
“但我现在要是跑了，这辈子都睡不安稳。”
“所以我想把这两辆车，还有车上的几十号人，托付给星火。”
听了他的话，林路眉头皱成了川字。
站起身，朝着对方提醒。
“你是个感知系。”
“苏定川，你应该清楚感知系和战斗系的差距。”
苏定川惨然一笑，眼神却并没有动摇。
“我知道。”
“但我不能不去。”
“哪怕是死在他前面，也算我对得起这身军装。”
........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皮卡车斗里，传来一阵虚弱的叫喊。
“大牛兄弟！别在那傻愣着！”
众人转头看去。
刚止住血，失去双腿的李牧。
正挣扎着从车斗里坐起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腿部断肢染红了纱布。
苏倩刚想上前按住他。
却被李牧一把推开。
朝着大牛呼喊。声音急切。
“大牛兄弟！去一号车行李舱，帮我把备用机枪拿出来！”
大牛挠了挠光头，看了看林路。
又看了看满腿是血的李牧，一脸为难。
还是瓮声瓮气的开口劝说。
“俺说兄弟，你这腿都没了，就别再折腾了。”
李牧剧烈的动作牵动了伤口。
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是一声没吭。
转过头，看向林路。
“林队长，我们不求你们星火拼命。”
李牧喘着粗气。
指了指那两辆银白色的合金大巴。
声音断断续续。
“这两辆车，是长明壁垒最新的科技奇物。”
“自带能量护盾，还能通过晶核充能。里面的物资，够你们用半个月。”
“借我们一辆车。”
“要是我们回不来，这两辆大巴，连同里面的东西，全归你。”
“就当是抵债了。”
“只求你看在同是人类的份上，照拂一下车上那些普通人，别让他们饿死就行。”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营地的呼呼声。
这是在交代后事。
拿两辆价值连城的奇物大巴。
换一次去送死的机会。
林路沉默了。
他是个权衡利弊的高手。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血赚。
两辆自带护盾的大巴，能让星火的生存率提高至少三成。
但这笔买卖，太沉重。
沉重到他无法接受。
.............
大牛猛地一挥狼牙棒。
“俺和你们去！”
牛眼瞪得滚圆，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
“这才是爷们干的事！俺跟你们一起去！那状元郎算个球，俺一棒子......”
“闭嘴！”
林路一声厉喝，打断了大牛。
大牛憋红了脸，想反驳，却又不敢违抗林路的命令。
只能气得一脚踢飞脚边的石块。
小雅抱着破破烂烂的芭比娃娃。
往前凑了一步。
拉了拉苏倩的衣角。
“姑姑，那个小驴和陈默哥哥.....”
苏倩叹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把小雅拉回了身后。
李牧撑着想要挪下车。
但失去了双腿，显的很是吃力。
苏定川靠过去，一把扶住了他。
两人就那么互相搀扶着，等待林路的回复。
“黄毛！”
一道慵懒又带着几分沙哑的女声响起。
张美丽裹着一件厚实的貂皮大衣。
手里夹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她瞥了一眼浑身是血的李牧。
又看了看一脸决绝的苏定川。
眼角的美人痣跳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去，把后面那辆悍马开过来。”
黄毛一愣，看了一眼林路。
犹豫着开口。
“嫂子，咱们一共就两.......”
张美丽吐出一口烟圈，眼神一冷。
“废什么话？让你去就去。”
黄毛缩了缩脖子，屁颠屁颠地跑去开车。
苏定川看了一眼林路。
对方没有说话。
这是默认同意了？
没过一分钟。
一辆黑色改装悍马停在了两人身前。
张美丽把车钥匙抛给苏定川。
“还有半箱油，应该够了。”
苏定川接过钥匙。
深深看了张美丽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废话。
朝着对方点了点头。
“谢了。”
他把李牧扶上副驾驶，帮对方放好备用奇物机枪。
自己钻进了驾驶室。
“林队长，拜托了！”
苏定川透过车窗，最后吼了一句。
“轰——！”
悍马发出一声咆哮，轮胎卷起大片积雪。
义无反顾地朝着红城东区冲去。
那个方向，是死地。
也是他们心中的归途。
直到悍马的尾灯消失在风雪中。
星火车队这边依旧没人说话。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众人心中蔓延。
每个人都思绪万千。
想法各不相同。
老杨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走到林路身边。
看着悍马消失的方向，眼神有些复杂。
吐出一口烟雾，声音很低。
“林队。”
“咱们......真的就在这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