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斗车驾驶室。
陈默盘坐在驾驶位上,双目紧闭。
身上鼓起一个个小包,
像是皮下有老鼠乱窜,疯狂抽搐。
意识空间内。
原本属于陈默的那片银色海洋。
此刻已经被污染成了黑色。
天空之上。
悬浮着密密麻麻的眼球。
它们大小不一。
但无一例外,瞳孔深邃如黑洞。
外圈环绕着诡异的白色附瞳。
此刻正贪婪的注视着下方仅剩的一隅之地。
黑洞的声音一会儿是苍老妇人的低语。
一会儿又是稚嫩孩童的嬉笑。
在空间内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没用的,别挣扎了。”
“那头驴此刻自身难保,等吃了你。”
“我就找个机会溜走。”
随着话音落下。
天空中,无数眼球视线如黑色眼球般垂落。
朝着识海内银色小人缠绕而去。
陈默的意识体被勒得近乎变形。
窒息感,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输了?
要被夺舍了?
陈默艰难的抬起头。
看着黑暗天空中一眨一眨的眼球。
咧开嘴,笑了。
“想要老子的身体?”
“行啊。”
就在黑洞以为胜券在握之际。
陈默猛的加速,冲向了意识空间最深处。
那里,矗立着一道被锁链封印的青铜门。
门缝里,血腥气和嘶吼声不断渗出。
黑洞察觉到了陈默的意图。
无数眼球同时转动。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慌。
“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陈默冲到青铜门前。
没有任何犹豫。
手中银色长刀凝聚。
对着那几根粗大的锁链,狠狠斩下!
“既然老子守不住这房子.......”
“那就他妈的大家一起别玩了!”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断裂声,锁链崩碎。
“吼——!!!”
一道浑身长满红毛,双眼赤红。
獠牙外翻的恐怖身影。
从门内爆射而出。
血獠!
那个只知道杀戮嗜血。
被陈默强行镇压的怪物!
血獠发出一声咆哮。
身形暴涨,从门中冲出。
化作一道血色风暴。
直扑识海无数眼球而去。
“疯子!你把这东西放出来干什么?!”
饶是早有准备。
但亲眼看到陈默释放出血獠。
黑洞还是有些骇然。
……
现实世界。
赤兔二号驾驶室。
“主人....主人你别吓我啊!”
车载音响里。
李霞的声音都变了调。
声音颤抖。
只见陈默的身体正在发生骇人的异变。
左半边脸,皮肤迅速溃烂。
一颗颗指甲盖大小的眼球从皮肉里钻出来。
咕噜噜乱转。
而右半边身体,大片大片的暗红色硬毛疯狂生长。
手指骨节噼啪作响,指甲暴涨成锋利的兽爪。
与此同时,银色的超凡之力还在体表流窜。
死守眉心。
“吼......”
陈默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李霞吓得缩回了主机深处。
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吭声。
到底你是诡异还是我是诡异......
……
车外。
红城东区的街道。
“铛——!”
青锋长剑斩断一只衙役纸人的沙威棍。
赵山河整个人被反震的倒退数步。
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滑落。
太强了。
也太多了。
面对这无穷无尽的纸人海。
哪怕他是序列二巅峰的负剑者。
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呼.......呼......”
赵山河大口喘着粗气。
肺部出来阵阵剧痛。
在他身后。
十来只手持杀威棒的高大纸人。
正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步逼近。
而另一边。
赤兔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它虽然是三级异种。
皮糙肉厚,但毕竟有伤在身。
状元郎悬浮在半空。
手中纸扇不断变换。
带起阵阵阴风。
赤兔一边狼狈躲闪,一边嘴臭输出。
“你个死太监!有本事跟你驴爷爷单挑!”
“信不信爹把你扎成纸驴烧给母驴配种!”
状元郎漆黑的眼眶里没有任何波动。
缓缓抬起手,手中纸扇变换。
身前判桌虚影浮现。
惊堂木猛的拍下。
尖锐戏腔再次响起。
“斩——”
一道巨大狗头铡虚影浮现。
朝着赤兔斩击而下。
这一击要是落实了。
不死也得脱层皮。
........
刚才被斩首的驴子,缓缓化为一滩黑泥。
赤兔狼狈的身影再次浮现。
这已经是它第二次使用替死牌了。
显然也有些吃不消。
一旁赵山河看着缓缓凝聚的赤兔。
这驴子,真是诡异吗?
无暇多想。
他颤抖的捡起长剑。
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就在这时。
“轰——!!!”
一阵引擎的咆哮声传来。
紧接着一辆黑色的改装悍马。
从侧面的废墟中冲了出来。
没有任何减速。
甚至还在加速!
驾驶位上,苏定川双眼赤红,死死踩着油门。
“给我撞死这帮晦气玩意儿!!
悍马车撞飞几只拦路的小纸人。
一个漂移,横在了赵山河身前。
苏定川那张满是黑灰的脸露了出来。
手上的古朴戒指红光大盛。
“呼——”
一道长达十几米的火焰长龙。
喷涌而出,瞬间点燃了面前的一大片纸人。
“哒哒哒哒哒哒——!!!”
与此同时。
副驾驶,失去了双腿的李牧。
怀里抱着一把新的奇物机枪。
超凡之力不要钱一样灌入。
朝着围上来的衙役纸人扫射。
李牧嘶吼着,额头青筋暴起。
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
“赵队!趴下!!”
赵山河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双腿断口还在渗血。
却笑得一脸狰狞的副队长。
看着那个平时最听话。
此刻却满脸疯狂的苏定川。
眼眶瞬间红了。
“你们……”
“你们他妈的回来干什么?!”
苏定川一边喷火。
一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报告赵队!”
“破障铁骑团守则第一条!”
“不抛弃,不放弃!”
“老子今天抗命了!回去你爱怎么罚怎么罚!”
机枪的后坐力震的李牧伤口崩裂。
鲜血染红了座椅。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哈哈大笑。
“就是!要死一起死!”
“黄泉路上,咱们兄弟几个也好有个照应。”
“省得你个路痴,他妈的连阎王殿都找不着!”
“哒哒哒哒——”
机枪声,引擎声,火焰的呼啸声混成一片。
.......
城西,立交桥下。
林路被众人围在中间。
缓缓抬起头,缠着白布的双眼“看”向众人。
声音沙哑。
“怎么?你们要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