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反应很快。
没等赵山河膝盖砸实地面。
猛的探出右手。
一把薅住了对方的胳膊。
“赵队，过了。”
说着，手臂发力。
想把这赵山河提溜起来。
但赵山河的身子沉得像座山。
死活不愿意起。
赵山河眼眶通红，带着点血丝。
声音抖得厉害，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沉稳。
“陈默兄弟，你听我说。”
“定川这孩子.......废了。”
“他用的是‘回光’，长明壁垒研发的禁药。”
“这代价.......是用命换的。”
“如今他的药效已经过了，哪怕不再催动能力，体内超凡之力也会缓缓逸散。”
“到时候.....”
赵山河没再说下去。
但陈默明白。
超凡之力逸散之后。
寿命也就走到了尽头。
陈默看着赵山河坚毅的脸。
如鲠在喉。
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不行两个字。
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真他妈操蛋。
陈默自认不是什么好人。
在末日摸爬滚打，他信奉的是利益至上，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可以为了变强不择一切手段。
可眼前这帮傻子不一样。
明明能跑，明明能活。
偏要掉头冲进死地。
就为了救他和一个来路不明的驴。
现在，领头的傻子为了救一个更傻的，跪在他面前。
赵山河见陈默不说话。
没有起来，再次开口。
“林路告诉我，得找你那和那头异种。”
“我知道这要求很过分。”
“但我没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了。”
“或许带着这颗晶核，可以换到保住定川一条命的办法！”
“哪怕是让他当个普通人活着也行啊！”
赵山河说着，又要往下跪。
陈默全力架住他的胳膊，眉头紧锁。
一颗四级晶核。
这东西，价值不用多说。
当初游商老头一颗一击晶核。
就敢狮子大开口。
现在，这是四级！
能让他和赤兔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但严格来说，这东西不属于他。
那一战，赤兔占头功。
他陈默再贪，也从不能拿赤兔的东西去送人情。
哪怕对方是一头驴。
陈默叹了口气。
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
“赵队。你先起来。”
“这事儿，我做不了主。”
“你也看到了，那头驴才是主力。”
“要不那扇子和袍子......”
陈默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沙哑的公鸭嗓。
从一旁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给他。”
陈默一愣，转头看过去。
赤兔穿着带小熊补丁的裤衩。
一瘸一拐的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全身皮毛斑驳，露出皮下的无数伤口。
但它的眼神，却出奇的清澈。
没有往日看见宝贝就走不动道的贪婪。
也没有要把人算计到骨头渣子里的奸诈。
赤兔走到陈默旁边，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然后看向了赵山河。
又重复了一遍。
“给他吧。”
陈默挑了挑眉，压低了声音。
“你想清楚了？这可是四级诡异晶核。”
“吃了它，你的伤不仅能全好，距离四级也不远了。”
赤兔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白气。
“我知道。”
歪着脑袋，看着不远处的营地。
像个蓝精灵一样的苏定川。
瘫坐在一团篝火旁。
正对着跳动的火苗发呆。
赤兔收回目光，咧开驴嘴。
露出一口大板牙，笑得有点难看。
“陈默小子。”
“兔爷我虽然贪，虽然不是人。”
“但这帮两脚兽.....“
“挺对爹胃口的。”
赤兔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要是没那个蓝皮小子和这个断剑小子。”
“我还真撑不到你出来。”
“一颗破石头而已。”
“换那个蓝皮小子一条命。”
“值。”
陈默盯着赤兔看了几秒。
然后，笑了。
“行。”
陈默也不墨迹。
伸手从怀里掏出那颗绿色晶核。
此刻晶核上布满了裂纹。
幽绿色的光芒在裂缝中流淌。
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递到了赵山河面前。
“拿着。”
赵山河看着晶核。
整个人都僵住了。
随后又看看陈默，最后看向打扮怪异的驴子。
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想过会被拒绝。
甚至想过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去交换。
但他唯独没想过。
对方会给得这么干脆。
哪怕他们在战斗中出了力。
也绝对不值这么多价值。
这可是一颗四级晶核啊！
在长明壁垒内部交易。
最少也能换到两万名以内的奇物。
“这......”
赵山河颤抖着伸出双手。
小心翼翼地接过那颗晶核。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的情绪。
没有其他废话。
站起身，后退一步。
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烂的作战服，挺直了腰杆。
双腿并拢。
“啪！”
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对着陈默。
也对着那头驴。
“破障铁骑团，赵山河。”
“谢过二位！”
“这条命！二位需要，随时来取！”
说完，他保持着敬礼的姿势，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默摆了摆手，没说话。
倒是旁边的赤兔。
学着赵山河的样子，前蹄费劲的抬起来。
在脑门上比划了一下。
动作滑稽，搭配上它滑稽的造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马戏团的表演。
赵山河深深看了人和驴子一眼。
转身快步朝着营地走去。
……
立交桥下又恢复了安静。
陈默靠在水泥墩子上，摸出一根烟点上。
吐出烟圈，斜眼看着旁边的赤兔。
“后悔吗？”
“那可是四级啊。”
赤兔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开始扒拉自己那条裤衩。
转头想看看小熊补丁。
听到这话，翻了个大白眼。
“后悔个屁。”
“兔爷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
说着，它叹了口气。
抓了把雪塞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
“妈的。”
“陈默小子，你说我是不是病了？”
“以前看到这种宝贝，谁要是敢动一下。”
“兔爷我高低得给他两个大逼兜。”
“可刚才.....”
说到这里，赤兔眼神有些迷茫。
“刚才看到那个蓝皮小子快死了。”
“我这心里，居然有点堵得慌。”
赤兔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这儿，难受。”
陈默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伸手搓了搓赤兔的驴脑袋。
“正常。”
陈默轻声说道。
“这就叫人情味。”
赤兔直接跳了起来。
“你他妈摸狗呢？”
“少来恶心你爹！”
“兔爷我是异种中的异种！未来的万诡之王！”
说着，它骂骂咧咧的转身。
拍了拍屁股，朝着营地走去。
嘴里喃喃自语。
“肯定是跟你待久了，被传染了。”
“不行，兔爷得去吃点好的补补。”
“那口棺材呢？李霞那个八婆把棺材放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