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开门！”
“把它给我！我要见我儿子！”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
一只手揪住了刘月的头发，猛地往后一扯。
刘月吃痛，身子一歪。
车厢头部立马挤满了人。
人堆着人，毫无章法的朝着地上的刘月伸出了手。
刘月蜷缩着身子，贴着车门。
双手把遥控器死死护在身体底下。
“别抢！不能开门！”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掌管物资的一号车长。
只是个阻断众人和亲人团聚的刽子手。
一只穿着皮鞋的脚狠狠踹在她的后腰上。
接着是第二脚，第三脚。
“臭婊子！把门打开！”
“你想害死我老婆吗？！”
随着众人眼中的白色雾气愈发浓郁。
刚才还对她毕恭毕敬喊着“刘姐”的人。
现在一个个面目狰狞，恨不得生吞了她。
刘月感觉自己的肋骨断了，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骂声越来越远。
就要这么死了吗？
死在自己人手里，真特么讽刺啊。
林队......对不起，大巴车我没看好。
就在疯狂的众人拉扯她之际。
一道声音不大的女声，突兀的所有人心中照响。
“心镜，照妄。”
下一秒。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紧接着，一双巨大的虚幻眸子。
在每个人的心头缓缓睁开。
那只眸子没有任何感情。
只有一种看透世间万物丑陋的冷漠。
众人眼中的白雾缓缓消散。
视线恢复了清明。
那些贴在车窗上的“亲人”。
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一团团没有面容的白色雾气。
身上挂着些许烂肉。
正朝着车内嘶吼。
“啊——！！！”
刚才那个要去踩刘月的男人。
发出一声尖叫。
像是被烫到了脚，猛地向后退去。
车厢里的众人像是大梦初醒。
看着车外白雾组成的怪物。
一个个吓得瘫软在地，尿骚味瞬间弥漫开来。
雾气还是那个雾气，但眼里的“滤镜”，碎了。
车门外。
悍马车就停在大巴不远处。
车门推开，一只穿着高筒雪地靴的脚踩在了地上。
张美丽裹着一件厚实的貂皮大衣。
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眼角的美人痣搭配上红唇，在灰白的雾气里显得格外妖艳。
她没有看车窗里那些惊恐的脸。
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一个烟圈。
轻轻喊了一声。
“老李。”
驾驶座上，老李听到张美丽的声音。
浑身一哆嗦。
连滚带爬从地上捡起沾着刘月血迹的遥控器。
按了下去。
“滋——”
气阀声响起，大巴车紧闭的车门，缓缓打开。
寒风夹杂着雾气灌进了车里。
刚才还嚷嚷着要下车的众人。
这会儿，却没人敢往下跑了。
张美丽踩灭烟头，迈步走上了大巴车。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体型肥硕，穿着大号羽绒服。
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胖子。
当车厢里的众人看清那个胖子的脸时。
所有人的头皮都炸开了。
刀哥！
那个在之前被贺强一脚踹死的刀哥！
此时，刀哥脸上挂着一种僵硬而诡异的笑容。
眼珠子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亦步亦趋地跟在张美丽身后。
张美丽像是没看到众人的反应。
径直走到倒地不起的刘月身边。
刘月满脸是血。
头发被扯掉了一大块，露出渗血的头皮。
身上骨头断了好几根，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啧。”
张美丽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干的不错。”
“这一车的人，欠你一条命。”
她转过身，对着悍马车的方向招了招手。
“黄毛，别装死，滚下来。”
黄毛提着一把西瓜刀，
从悍马车驾驶位钻了出来。
哆哆嗦嗦的跑上了大巴车。
看到地上的刘月。
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笑着的刀哥。
“嫂........嫂子........”
“别废话。”
张美丽指了指驾驶位。
“这车你来盯着，谁敢乱动，直接剁了。”
“把刘月抬到后面去，等追上了头车，把她交给林路。”
黄毛如蒙大赦，刚才在车上。
张美丽直接命令他停车。
将路边的刀哥接上了车。
并和对方掰扯了一路。
他一边开车，一边腿肚子直打转。
现在能逃下悍马车。
自然是一百八十个愿意。
“好的，嫂子。”
张美丽安顿完，转身走下了大巴车。
一旁的刀哥依旧保持着笑容。
跟着走了下去。
“轰——”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阵引擎的咆哮声。
赤兔二号也追了上来。
车里。
陈默眯起眼，打量着前方的状况。
张美丽和大巴车怎么停了？
“我说老东西，都说了老子不是赤兔。压根不认识你。”
“看爹这鬃毛，是驴吗？你家驴长这样？”
“我看你老娘挺像驴的，再说一遍，老子是乌骓！”
老张头的声音气急败坏。
“放你娘的狗臭屁！”
“你这裤衩，化成灰老子都认识！”
“老子的东西呢，给老子吐出来！”
“咋地？撞衫不行啊？”
陈默降下车窗。
听着后面的一人一驴像说相声似的对喷。
脑仁都在疼。
他探出头，刚想让这两个货闭嘴。
视线一转。
就看到了从大巴上下来的张美丽。
张美丽显然也看到了陈默。
拢了拢身上的貂皮大衣。
伸手挽住了旁边刀哥的胳膊。
踩着雪地靴凑了过来。
人未到，声先至。
“默哥，遇到点状况。”
“已经解决了，你们先走吧。我随后就到。”
陈默眉头紧皱，看向了她旁边的“刀哥”。
“你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吗？”
“知道啊。”
张美丽侧过头。
含情脉脉地看向一旁的胖子。
伸手帮刀哥整理了一下衣领。
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温柔。
“我是窥心序列，这世上没人比我更清楚他是真是假。”
陈默左眼的黑洞缓缓停止旋转。
这女人........
最后长叹了一口气。
摇上车窗。
跟着星火一号离开。
车厢里。
赤兔一只蹄子抵着老张头的头。
另外一只蹄子揪着对方的胡子。
老张头双指插进赤兔的鼻孔。
右手一招猴子偷桃。
听到车窗外的声音。
动作一僵，同时叹出一口气。
异口同声。
“问世间情为何物.....”
“可悲，可叹。”
............
“谢谢老婆.....”
张美丽帮刀哥整理好衣物。
看着逐渐走远的翻斗车和大巴。
转身摸了摸“刀哥”的大光头。
“老婆叫的不像，你得再温柔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