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星火一号一个急刹车。
轮胎在冻土上犁出两道黑痕。
停在了路边。
车还没停稳。
气阀门就被提前打开了。
老李脸上挂着一道鲜红的巴掌印。
连滚带爬地从驾驶座上摔下来。
车上嚷嚷着要见儿子的中年妇女紧随其后。
两人像是疯了一样。
朝着前方等待多时的指挥车冲去。
“苏队！苏队在哪？！”
“救命！快救命啊！”
“刘月不行了！快没气了！”
苏倩刚把小雅从车上抱下来。
听到这话，脸色骤变。
刘月，一号车的车长。
虽然有点小心思。
但能将一号车管理的井井有条。
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苏倩松开拉着小雅的手。
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星火一号。
“让开！别挡路！”
一把推开挡在车门口的老李，钻进了车厢。
几秒钟后，车厢里亮起了一团翠绿色的光芒。
林路站在指挥车旁，眉头紧皱。
遮眼的白布条无风自动。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根据头车过来遭遇的诡异。
他已经将事情推理了个七七八八。
但他还是叫住了正要在雪地的老李。
“站住。”
“怎么回事。”
老李浑身一颤，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雪窝子里。
牙齿打颤，不敢抬头看林路。
“林.......林队......”
“是.......是我们.......”
“大家都被迷了眼，以为亲人回来了.......刘月不让开门，大家就.......”
林路打断了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就动手了？”
老李把头埋进雪里，嚎啕大哭。
“我们不是人！我们真不是人啊！我也没拦住.......我当时也昏了头.....”
林路沉默了，没再说话。
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知道，怪不得这些普通人。
迷雾中的声音，本就有迷惑人心的作用。
但刘月守住了门，守住了一车人的命。
却差点被她护着的人活活打死。
于公于私，让他愤怒。
良久，林路还是喊了一声。
“大牛。”
“哎，林队，咋了？”
“去看着点，别让那帮人靠近苏倩。”
林路转过身，背对着大巴车，声音有些发冷。
“谁再敢炸刺，不管是真疯还是装疯，直接扔出去喂诡异。”
“好嘞！”
........
另一边。
赤兔二号跟着大巴车。
引擎熄火，缓缓停在了路基旁。
车斗里，气氛有些微妙。
陈默也坐进了车斗。
坐在一侧，胸前抱着崆鸣。
他对面，是一人一驴。
赤兔蹲坐在角落里，两只前蹄抱着胸。
嘴里叼着半根没吃完的胡萝卜。
斜着眼看着老张头。
而老张头，此刻正灰头土脸的坐在另一侧。
身上的黑斗篷被扯烂了好几处。
露出了袍子里面洗得发黄的保暖内衣。
老张头此时正揉着老腰。
哎哟哎哟地哼唧着。
陈默用刀背敲了敲车斗，率先打破了寂静。
“行了，老头，别装了。”
“现在算是暂时安全了。”
陈默身子微微前倾，异色的眸子盯着老张头。
身上银色超凡之力流转。
“说说吧，这事儿........你想怎么了？”
“想动手的话，还是省省吧。”
老张头闻言，停下了哼唧。
身子微微坐直，伸手把歪掉的兜帽扶正。
看着角落的赤兔和陈默。
心里开始盘算。
之前赤兔坑蒙拐骗，抢了他的家当，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但刚才在迷雾里。
自己大意着了道，被迷了眼。
要是没有这一人一驴拉他一把。
他这把老骨头现在估计已经交代了。
恩是恩，怨是怨。
但这笔账，不好算。
况且对方这个实力.....
再加上个三级异种。
自己还真不是盘菜。
老张头沉默了许久。
从怀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
点上深吸了一口。
良久，叹了口气。
手指头指了指自己。
“罢了。”
“怎么说，你小子也算救了我一命。”
“虽然我这命不值钱，但好歹也是个序列三，这人情，老头子我认。”
陈默挑了挑眉。
没说话，等着老头的下文。
老张头弹了弹烟灰，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之前的事，咱一笔勾销。说起来，也是我自己贪心了。”
“着了你们两个王八蛋的道。”
听到这话，旁边板着个脸的赤兔耳朵一抖。
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咧着大板牙凑了过来。
“哎哟，我就说张大爷您是明白人！大气！敞亮！”
老张头一把推开凑在脸上的赤兔。
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滚一边去！”
随后老张头看向陈默，表情难得的严肃。
“但是，有一样东西，你得给我。”
陈默手指轻轻敲击着刀柄。
开口询问。
“什么东西？”
“《第八套广播体操》。”
陈默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这老头会狮子大开口。
要点补偿什么的。
没想到，对方只要那本功法？
不过想象也合理。
那本功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老张头看向陈默手中的刀。
吧嗒了一口烟，语气里多了一份沉重。
“那是人类的东西。”
“这世道，能让人变强的路子不多。”
“我得送回长明总部车队，让更多人练。”
“这是底线，否则老头子我拼死，也得把消息传回长明。”
陈默看着老张头那张满是褶子的脸。
突然觉得这老骗子也没那么讨厌了。
虽然贪财，虽然滑头。
但在大是大非面前。
这老头心里还是有一杆秤的。
“就这？”
老张头点头。
“就这。”
“接着。”
陈默也没废话，直接从怀里摸出已经被众人翻的卷边的册子。
朝着老张头随手一抛。
这玩意儿，星火车队上上下下。
连带小雅那个布娃娃都学会了。
留在他手里，也就是个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既然能拿来平事儿。
还能卖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老张头接过册子，小心翼翼的抚了抚上面的褶皱。
看了一下，确认没问题后。
像是拿到了什么珍宝。
揣进了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得嘞。”
“账清了。”
老张头看了一眼陈默，又看了看赤兔。
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小子，虽然你心黑手狠，但这乱世里，也就你这种人能活得长。”
说完，他也不等陈默回话。
钻出通道，跳下了赤兔二号。
朝着林路的指挥车走去。
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喊。
“林队！林瞎子！”
“别在那杵着了，去指挥车上！”
“长明的奇物电台，就架在你车上。“
赤兔将胡萝卜吞进嘴里。
咬的咔嚓作响，含糊不清地嘟囔。
“切，这老头......”
“装什么大尾巴狼。”
陈默瞥了赤兔一眼，没搭理它的吐槽。
跳下车，朝着指挥车的方向走去。
“走吧。”
“去看看这所谓的长明壁垒，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