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猛的停下动作,还没来得及询问。
一股威压排山倒海般袭来。
“呼啦啦——”
陈默身上的大红袍像剧烈翻涌,袖口的云纹在烛火下扭曲变形。
能承受最高不超过自身两级威压的奇物,居然隐隐有到了极限的意思。
五级?
这他妈绝对是五级!
赵山河那个坑货!
不是说好的四级诡异吗?情报误差也不是这么个误法吧?
如果是四级诡异,凭他和赤兔的手段,哪怕打不过,全身而退问题不大。
但五级......
真是能要命的存在。
还没等陈默回过神。
原本端坐在拔步床上的红色身影动了。
只见她缓缓起身,动作轻柔,像是一阵烟飘过。
华丽的裙摆在地面无声拖曳。
头上繁复沉重的凤冠流苏,随着她的动作来回碰撞,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叮咚声。
“呼——”
一阵混合着檀木香和胭脂的香风袭来。
陈默身上的红色袍袖被吹得猎猎作响,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
在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之后,陈默惊恐的发现,自己....
动不了了。
身体像是被打了全麻,意识无比清醒,却无法支配哪怕一根手指。
一声软糯入骨的呼唤,在他耳畔幽幽响起。
“夫君......”
“凝绍来了。”
陈默只觉得眼前一花。
原本还在三米开外的新娘子,不知何时已经贴到了近前。
头上的朱红盖头,被一只纤纤玉手缓缓掀开。
陈默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并没有想象中的青面獠牙,腐烂流脓。
相反,是一张极美的脸。
肤如凝脂,眉如远黛,唇若点朱。
甚至皮肤都泛着正常的白色,丝毫看不出诡异的特征。
“夫君,你怎么了?”
李凝绡微微歪着头,一双眸子水光潋滟,痴痴地盯着陈默。
抬起涂着鲜红蔻丹的双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
指尖温软如玉,甚至带有一丝冰凉的体温,顺着陈默的脸部轮廓轻轻滑动。
李凝绡眼神迷离,像是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夫君......为何不说话?”
“可是.....囊中羞涩,未带聘礼?”
陈默喉结滚动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
规则?
是规则吗?
然而,李凝绡却忽然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温柔尽显。
“呵呵......”
“无妨的。”
“只要夫君人来了就好。”
“那些身外之物,妾身不在乎。”
说着,她身体再次前倾,几乎整个人都要贴进陈默怀里。
陈默只感觉一阵柔软,还带着淡淡的体温的躯体入怀。
不由头皮一阵发麻。
这娘们儿不图钱!
那就是图人啊!
就在陈默脑子疯狂运转,想着怎么脱身的时候。
李凝绡抚摸他脸颊的手突然停住了。
原本含情脉脉的眸子微微眯起,盯着陈默的左眼。
声音依旧软糯,温柔体贴。
“官人.....”
“你的身体里......好像进了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呢....”
“妾身......帮你取出来,好不好?”
........
与此同时。
内堂门外。
只见一头驴撅着大屁股,两只前蹄扒在门缝上,贴在门板上偷听。
听了半天,连个屁都没听到。
“那小子不会真跟女诡滚床单了吧?”
“不能啊.......那小子平时也没那么猥琐啊.....“
赤兔蹲在台阶上,急得抓耳挠腮。
这要是陈默真被这女诡给采补了,那它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大院,还真不好说。
“不行,得想想办法。”
赤兔直起腰,眼珠子乱转。
正好看到不远处的长廊上,两个提着灯笼的下人正踮着脚尖,飘飘忽忽地往后院走。
“过去看看。”
想到这,赤兔不再犹豫,咽了口唾沫,四蹄着地,悄咪咪地跟了上去。
穿过长廊,绕过假山。
赤兔跟着下人,来到了一座气派的大厅前。
正堂。
大门敞开,灯火通明。
只见两个下人走到门口,就把灯笼一挂,然后头也不回的朝另外一边走了。
赤兔猫着腰,身子贴在门外,探出半个驴头往里瞅。
只见正堂的主位上,坐着两个人。
左边是个穿着长衫马褂的中年男人,留着两撇八字胡,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右边坐着个穿着旗袍的妇人,手里端着茶盏,正低头抿着茶。
赤兔心里咯噔一下。
“这又是哪路神仙?”
就在赤兔伸长脖子,想要感知这二位虚实的时候。
一直低头喝茶的妇人,突然将茶盏放下,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紧接着,盘核桃的中年男人猛地转过头。
眼中两团幽绿色鬼火燃烧。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大胆!”
“未得认可,不得入内!”
“滚!”
说着,中年男人将手中核桃猛的朝着赤兔掷出。
“咻——”
赤兔驴毛瞬间炸立,一股死亡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这气息.....
四级!
绝对是四级!而且是四级巅峰!
这特么是那女诡的爹妈?
一家子怪物啊!
“妈呀!”
赤兔怪叫一声,根本来不及躲避,那两颗核桃已经到了面门。
“噗!”
一声闷响。
赤兔的驴头被洞穿,炸成一团黑泥。
正堂内。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哪里来的野畜生,敢窥探李府,找死!”
就在这时,旁边的妇人伸出一只手,拉住了男人的胳膊。
开口劝说。
“老爷,算了。”
“今儿是咱们女儿大喜的日子。”
“见了血,不吉利。”
“要是惹得绡儿不开心……”
听到“绡儿”两个字,中年男人眼中的绿火跳动了两下,最终还是坐了回去。
“哼。”
“算这畜生走运。”
........
内堂,婚房门外。
一团黑泥凭空出现,重新汇聚成黑驴模样。
赤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哆嗦。
“呼哧——呼哧——”
太吓马了!
要不是它有这一手保命的替死黑泥牌,刚才那两颗核桃,就能把它脑浆子都打出来。
赤兔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嘴唇都在哆嗦。
“四级……两个四级……“
”比状元郎还强的四级....“
说着,它转头看向身后紧闭的婚房大门,咽了口唾沫。
之前那种不对劲的感觉,终于找到了源头。
那对父母是四级。
那这个正主新娘子......
绝对是五级!
赤兔抬起蹄子,想要拍门喊陈默快跑。
但刚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现在要是弄出动静,惊动了里面那位,怕是直接就得开席。
陈默身上还带着一块泥牌....说不定还有机会。
赤兔一屁股瘫软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
“儿砸.......”
“这回爹也帮不了你了.....”
“咱爷俩这回是真的作死了啊......”
“你可一定要挺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