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
李凝绡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缓缓朝着陈默的左眼逼近。
指尖未到,寒气先至。
一缕黑血顺着陈默左眼角流下。
按理说陈默穿着大红袍,哪怕五级诡异也不能压制他。
但这里,似乎是嫁衣女诡的规则区域。
此时的陈默身体僵硬,已经完全动不了。
眼看李凝绡的指尖就要够到陈默的左眼。
黑洞再也承受不住压力,开始抢夺陈默身体控制权,发出声嘶力竭的嘶吼。
“姓陈的!我草你大爷!”
“这就是你说的,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
“老子早就说别来别来!你非要来!你个疯狗!烂赌鬼!”
“这下好了吧!作死了吧!”
“姓陈的!你特么倒是动啊!别装死啊!”
陈默额头上青筋暴起,死死咬着牙关,意识疯狂挣扎,试图控制只有微弱知觉的中指。
动一下......
就一下......
只要碰到赤兔给的那块泥牌......
近了。
陈默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袍下口袋边缘的布料。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即将刺入陈默眼球的指甲突然停住了。
带起的微风,甚至吹动了陈默的睫毛。
只见李凝绡僵在原地,缓缓收回手,眼神里透出一股欣喜.....
“陈.....?”
“砚....辞”
李凝绡喃喃自语,声音轻柔,如同蚊声,夹杂颤抖。
“陈郎.....是你吗?”
“真的是你......”
随着她的呢喃落下,陈默只感觉身上猛然一轻,恢复了行动力。
“呼——”
陈默强忍住想要大口呼吸的冲动。
看着眼前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李凝绡,似乎明白了什么。
李府.....凝绡.....接亲.....
看来对方是认错人了。
既然把我认成了那个负心汉,那就别怪老子顺杆爬了。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既然你要演聊斋,那老子就陪你演一出西厢记!
陈默缓缓抬起手,动作尽量显得自然。
一把抓住了李凝绡还没完全收回去的小手。
入手微凉,软若无骨。
“是我。”
陈默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子历经沧桑的深情。
“凝绡,我来晚了。”
“让你久等了。”
听到这声“凝绡”,李凝绡身子猛地一颤。
水光潋滟的眸子里,蓄满泪水。
“陈郎......”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他们都说你不要我了,说你娶了别人.....我不信,我一直都不信......”
李凝绡猛地扑进陈默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泣不成声。
“咳咳.......”
“别……别哭……”
陈默艰难地伸出手,在空中顿了一下。
最后还是拍了拍李凝绡的后背,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这关算是暂时混过去了。
但刚才这娘们儿可是问了聘礼的事。
虽然她把自己认成了心上人,但既然来接亲,这东西自然得有。
要是拿不出东西,保不齐这疯婆娘下一秒就翻脸。
但这荒郊野岭的,上哪给她弄聘礼去?
给钱?
冥币倒是合适,但他也没带啊。
给晶核?
自己身上就几颗一级二级晶核,对方能看得上吗?
陈默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背后的双刀上。
那是他全身上下,除了这条命之外,最值钱的东西了。
陈默轻轻推开怀里的李凝绡,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绝美脸庞,一脸认真。
“凝绡,刚才你不是问聘礼吗?”
“来得匆忙,确实没带什么金银细软。”
说着,陈默反手一抽,将两把长刀取下。
硬着头皮,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两把刀,是我身上最珍贵的东西。”
“红的这把叫血月,如你嫁衣般红艳。”
“白的这把叫崆鸣,如你肌肤般胜雪。”
说着,陈默一手握着一把,递到李凝绡面前。
“你挑一把。”
“这就当是为夫给你的聘礼了。”
黑洞早就吓得沉寂了起来,此时看到陈默的动作。
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这他妈,能行吗?
李凝绡呆呆地看着面前两把长刀,眼角的泪珠还挂在睫毛上,表情凝固,出现一丝不自然。
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刀的手心里全是汗。
这他妈?是暴露了?
只要这娘们儿流露出一丝不满,他绝对第一时间砍过去,然后踹开门跑路。
时间放慢了流速。
一秒。
两秒。
三秒。
“噗嗤——”
李凝绡突然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笑得满头珠翠乱响。
“咯咯咯......”
“夫君,你还是这般有趣.....”
李凝绡笑着伸出手指,轻轻在血月长刀的刀身上弹了一下。
“当——”
清脆的声音回荡。
“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你还不知道人家吗?”
李凝绡嗔怪的白了陈默一眼,眼神中满是柔情。
“人家从小就只会绣花弹琴,哪里会舞刀弄枪的?”
“再说哪有聘礼送刀的.....”
陈默心里一松,刚想把刀收回来。
“不过......”
李凝绡话锋一转,纤细的手掌并未收回,反而轻轻握住了血月长刀的刀柄。
“既然是夫君的一片心意......”
“又是夫君最珍贵的东西.......”
“那妾身......就收下了。”
说完,在陈默惊愕的目光中。
李凝绡单手提起血月长刀,俏皮的朝着陈默扬了扬。
“这把红的好看,衬妾身的衣裳。”
说着,李凝绡笑盈盈地将长刀往身后一背。
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长刀竟然稳稳地贴在了她华丽的凤冠霞帔之上。
一身大红嫁衣,头戴凤冠,背负血月长刀。
这种极度的反差感,不仅没有丝毫违和,反而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
奇特美感。
李凝绡看了一眼陈默手中的崆鸣,摇了摇头。
“至于这把白的......”
“太丑了,像是个大钩子,夫君自己留着防身吧。”
陈默:“........”
这特么是三级入侵种的前肢改的!
这叫霸气!懂不懂欣赏?
不过能保住一把是一把,陈默也不敢多嘴,麻溜地把崆鸣背回后背。
李凝绡心情显然极好,小脸上浮现出一抹绯红。
“好了,聘礼也收了。”
说着,她主动牵起陈默的左手,十指相扣。
(还好不是右手,不然就是八指相扣。)
“走吧,夫君。”
“爹和娘还在正堂等着呢。”
“若是去晚了,爹又要生气了。”
听到“爹娘”两个字,陈默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怎么?这李家大院,难道还有其他诡异不成?
但这会他已经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陈默点了点头,任由李凝绡拉着,朝着房门走去。
“好,去见岳父岳母。”
“吱呀——”
房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