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凝冰首当其冲，直接被震飞了数十米，狠狠砸进了墙壁里。
诡熊皮糙肉厚，但也像个滚地葫芦一样被掀翻，压塌了半座偏殿。
烟尘四起。
陈默刚刚看清战场形势。
就感觉一旁的李凝绡身形晃了晃。
“娘子？”
陈默心里一惊，连忙扶住她。
李凝绡靠在陈默怀里，看了一眼战场，又看了一眼陈默。
“夫君.......”
“妾身.......有些不舒服。”
“既然这里的战斗要结束了，我们.......先走吧。”
陈默愣了一下。
不舒服？
五级诡异也会不舒服？
但他并没有多问，直接拦腰抱起李凝绡，转身就往翻斗车跑去。
“好。”
“我们走。”
既然枯骨帝王陨落了，那封锁不夜城的规则，应该也松动了。
再加上有寒凝冰和诡熊在这里。
他也不太敢多待。
至于夺宝？陈默可没蠢到那个地步。
认为带着个五级土著，就能在对方手下分一杯羹。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赤兔！死哪去了！上车！”
陈默把李凝绡放进副驾驶，转头催促。
“来了来了！催命呢！”
赤兔嘴里叼着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肉，含糊不清的骂了一句，冲上车钻进了车斗。
“嗡——！”
李霞很懂事，不用陈默吩咐，直接发动车辆。
赤兔二号发出一阵轰鸣。
就在车子刚刚发动，即将离开的时候。
李凝绡突然按下了车窗。
外面夹杂着大雪的寒风灌了进来，吹乱了她的发丝。
她转过头，看向远处和诡熊战在一起的寒凝冰，
只见那个白衣胜雪的女人，身上多了几道伤口，白色血液缓缓滴落。
李凝绡眼神闪烁了一下。
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一秒。
她抬起手，从发髻上拔下了一根赤红色的簪子。
“接着。”
李凝绡手腕一抖，红簪化作一道流光，飞向了寒凝冰。
寒凝冰似有所感，回头下意识伸手一抓。
摊开手心。
一根带着温热气息的红簪躺在手心。
寒凝冰错愕的抬起头，眼睛余光看向绝尘而去的赤兔二号。
车窗里，嫁衣女诡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便关上了车窗。
没有任何交流。
........
翻斗车一路疾驰。
身后的战斗声越来越远。
陈默收回目光，沉声下令。
“李霞，去南门。”
“收到，主人！”
赤兔二号发出一阵轰鸣，车速再次飙升。
就在赤兔二号驶出太极宫不久。
“轰隆——！”
压城黑云，猛然被一道光柱撕开。
紫气闪烁，在云中奔腾。
随后直挺挺的射入太极殿中。
........
就在车子路过一条残破的商业街时。
一直闭目养神的李凝绡突然睁开了眼睛。
“停一下。”
“吱——！”
李霞被吓了一跳，一个急刹车，轮胎在地上拖出两道黑印。
后斗里的赤兔猝不及防，一头撞在了驾驶室的后玻璃上，脸都被挤变形了。
“哎哟我草！李霞你会不会开车！”
陈默转头看向李凝绡，轻声开口。
“怎么了娘子？哪里不舒服？”
李凝绡没有说话，目光穿过车窗，落在路边一家店铺上。
那是一家照相馆。
虽然玻璃碎了一地，招牌也掉了一半，但里面的设备似乎还完好。
李凝绡转过头，眼神闪烁，语气期待。
“夫君。”
“等等再走。”
“刚才的照片.......我想洗出来。”
陈默愣住了。
后面车斗里，正在骂街的赤兔也愣住了。
这种时候？
“娘子，这.......是不是有点.........”
陈默刚想说能不能以后再说。
但当他看到李凝绡充满希冀，甚至带着一丝祈求的眼睛时。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眼神里，有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那种不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好......”
陈默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洗！”
几分钟后。
昏暗的照相馆内。
陈默从角落里翻出了一台还能运作的便携式打印机。
连上手机，塞进相纸。
“滋.......滋......”
机械运作的声音在店铺里显得有些刺耳。
李凝绡站在打印机旁，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出纸口。
像是个等待糖果的小女孩，看起来十分期待。
很快。
几张色彩鲜艳的照片从出纸口滑了出来。
第一张，照片背景是满目疮痍的废墟。
中间是穿着婚纱，笑靥如花的李凝绡。
旁边站着一身戏服，表情有些僵硬的陈默。
角落里，还有一只翻着白眼抢镜的黑驴，和一个比耶的冤魂李霞。
远处，是五光十色的太极殿和直挺挺躺在地上的赵山河。
诡异，荒诞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馨。
第二张，是穿着大红嫁衣的李凝绡和陈默的自拍照。
画面里，李凝绡比着剪刀手，贴在陈默胸膛，眼中是满溢的幸福。
李凝绡颤抖着手，拿起照片。
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中陈默的脸，眼中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真好看.......”
李凝绡喃喃自语，小心翼翼的将照片收起。
做完这一切。
李凝绡长出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她转过身，重新挽住陈默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是挂在陈默身上。
“好了，夫君。”
“我们走吧。”
“去南门。”
再次上车后。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陈默握着方向盘，时不时的偷瞄一眼身边的李凝绡。
她闭着眼睛，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陈默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
他不是傻子。
李凝绡这会的表现，绝对不对劲。
但他不敢问。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真的把她当作了自己娘子。
他怕问出来的答案，是他无法承受的。
一时间，车厢内陷入了沉默。
........
而在他们身后。
太极殿，粗壮光柱从天而降。
枯骨帝王全身沐浴紫光。
被刺破的眉心猛然迸发出耀眼光芒。
黑白人头骨龙再次汇聚。
但这次，没有再杀向寒凝冰与诡熊。
而是朝着枯骨帝王，爆冲而去。
“欧！！！！”
紧接着，一声嘹亮的龙吟响彻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