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这一声龙吟,听着不像示威,更像是哀鸣。
紧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紫色波纹以太极宫为圆心,呈环状向整个不夜城扩散。
紫光所过之处,无数阴兵再次汇聚。
与之前不同的是,阴兵身上紫光闪烁,诡异气息比之前拔高数倍。
就连最低级的阴兵,也有了二级诡异的强度。
天空中的黑云压得更低了,低的仿佛要触碰到地面。
整个不夜城,都在这一刻震颤起来。
赤兔趴在后车斗里,强行将还在昏迷的赵山河按住。
看着后视镜里席卷的紫色光圈,大板牙都在打颤。
“卧槽!这老帮菜要炸了?!”
“李霞!快快快!踩油门啊!”
不需要赤兔提醒。
李霞早就把油门踩进了油箱里。
赤兔二号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咆哮,在街道上狂飙,卷起漫天烟尘。
李霞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车内响起,中控台上的像素笑脸都变成了波浪线。
“好的主人!正在超频......警告!引擎温度过高!”
然而,即便车速已经飙到了极限。
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依旧像是跗骨之蛆,怎么也甩不掉。
陈默左眼黑洞疯狂旋转,死死盯着前方。
就在这时。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在了陈默紧绷的手背上。
陈默下意识的回头。
只见李凝绡压根没有注意窗外毁天灭地的景象。
而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副驾驶上,大红嫁衣铺陈开来。
她手里拿着血月长刀,摩挲着刀柄上跳动的血管,眼神温柔。
“夫君。”
“莫慌。”
李凝绡抬起头,看向太极殿直冲云霄的紫色光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老皇帝,要陨落了。”
“这是帝王死前的殉葬。”
“他在彻底封锁这座城,拉着所有人给他陪葬。”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彻底封锁全城?
“有办法逃脱吗?”
李凝绡摇了摇头。
收回目光,转而定定的看着陈默侧脸。
眼神里,有一种陈默看不懂的落寞。
像是秋风卷起了落叶,又像是残阳即将沉入地平线。
“没用的,夫君。”
“帝王殉葬,规则之下,众生平等。”
“除非........”
说到这,李凝绡顿了顿,随后展颜一笑。
“不过夫君放心。”
“到了南门,妾身自然有办法送你们出去。”
送我们.......出去?
陈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眼,一脚踩下刹车。
“吱——!!!”
赤兔二号轮胎在地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焦痕。
在距离南门还有两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巨大的惯性让赤兔一个前倾,差点骑到赵山河头上。
“哎哟我草!你疯了?这种时候刹车?!”
赤兔把脑袋凑进驾驶室,刚想骂街。
却发现车内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陈默没有理会赤兔,而是转过身,死死盯着李凝绡的眼睛。
“送我们出去?”
“那你呢?”
“你不和我们一起走?”
李凝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温婉。
她伸出手,想要帮陈默抚平眉心的皱褶。
却被对方偏头躲过。
陈默看着李凝绡,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回答我。”
后边的赤兔也反应过来了。
它把脑袋从窗户里探进来,两只长耳朵耷拉着,一脸懵逼。
“主母?你这话啥意思啊?”
“咱们不是说好了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吗?”
就连车载音响里,李霞也焦急的喊了起来。
“是啊主母!我们一起走啊!”
面对这一连串的质问。
李凝绡并没有急着解释。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陈默,眼中的爱意毫无保留。
良久。
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伸出手摸了摸赤兔探进来的大长脸,又拍了拍仪表盘上的李霞。
最后目光重新落在陈默身上。
声音幽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夫君。”
“你知道吗?”
“从第一次我们去南门,发现城门被封锁的时候。”
“我就知道了。”
“太极宫内,不管谁胜谁负。”
“不管是那老皇帝赢了,还是那群外来者赢了。”
“我们.......都不能一起离开了......”
陈默瞳孔猛地一缩。
脑海里闪过第一次带李凝绡去南门的画面。
那时候,面对六级规则封锁的城门。
李凝绡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出不去”,然后就带着他折返了。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对方就有些不对劲。
当时陈默以为她是真的没办法。
现在看来.......
陈默感觉喉咙有些发干,声音带上了一丝颤音。
“所以......”
“你一直都有打开城门的办法?”
李凝绡看着陈默有些失神的眼睛。
突然倾过身子,双手捧起陈默的脸,额头轻轻抵在陈默的额头上。
呼吸交融。
“夫君真是聪明呢......”
她轻笑一声,眼角却有些泛红。
“夫君可曾听闻,我李家乃是这不夜城的首富?”
陈默没有说话,僵硬的点了点头。
李凝绡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丝回忆的沧桑。
“当年,朝廷国库空虚,边关战事吃紧。”
“老皇帝下旨,向天下商贾借粮。”
“我爹......变卖了半数家财,捐给了朝廷。”
“那一笔钱,甚至能买下半个国库。”
说到这,李凝绡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老皇帝为了表彰李家,赐下了一样东西。”
“免死金牌。”
“这也是为什么,我投井自尽后,能怨念不化,甚至连那老皇帝的规则都压不住我的原因。”
李凝绡松开捧着陈默脸的手。
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这道金牌,就在我体内。”
“它早已成了我这具鬼躯的核心,成了我的一部分。”
“这.......也是这封锁之下,唯一的生路。”
“那老皇帝的规则是死的,但这块金牌,是活的。”
“它是皇权特许,是规则的漏洞。”
陈默脑子里“嗡”的一声。
免死金牌......
皇权特许......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试图理清这其中的逻辑。
既然是规则漏洞,既然能出去。
那为什么......
突然。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陈默脑海中炸开。
他猛的抬头,盯着李凝绡。
“这金牌......是你的一部分?”
李凝绡点了点头。
“那如果要用这金牌打开城门.......”
陈默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需要......把它拿出来?”
或者是......
作为金牌的载体,她必须留下,去抵消那庞大的规则之力?
李凝绡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静静的看着手里的血月长刀,眼神有些飘忽。
“夫君。”
“若是帝王胜了,他要清洗全城,重塑规则。”
“若是帝王败了,他要拉着不夜城沉寂,永坠黑暗。”
“这道门,除了我,没人能开。”
“而开了这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