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寒凝冰的到来。
漫天雪花凭空出现,落在地上,眨眼就盖住了荒芜的土地。
“让开。”
寒凝冰缓缓落地,目光越过赤兔和赵山河,落在陈默身上。
赤兔龇着大板牙,四蹄抓地,死活不肯退半步。
赵山河也握紧了手中的青峰长剑,剑气吞吐。
寒凝冰眉头微蹙,周围的空气凝固,雪更大了一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出尘,听不出情绪。
“我不想说第二遍。”
“我若是想杀人。”
“你俩拦不住我。”
说完,寒凝冰径直穿过一人一驴,走到陈默面前。
她低头看着曾经狡猾如狐,胜她半子,现在却颓废如狗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寒凝冰冷冷的开口,但不是嫌弃。
“真难看。”
“要是让她看到你这副样子,估计会后悔救了你。”
陈默的眼睫毛颤了颤。
终于,他缓缓抬起头。
布满血丝,空洞的右眼,重新有了焦距。
声音沙哑的难以分辨音色。
“她.....在哪?”
寒凝冰没有回答。
她缓缓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洁白如玉的手指,点在了陈默的眉心。
“嘶——”
一股极寒之气钻入陈默体内。
但他没有躲,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寒气在他体内游走,最后汇聚在陈默肩膀处。
那是当初寒凝冰留下的“创口”,也是折磨了陈默一路的寂灭寒毒。
“出来。”
寒凝冰轻喝一声,手指一勾。
一缕幽蓝色的寒气被她从陈默体内抽了出来。
随着寒毒离体,陈默惨白的脸恢复了几分血色。
一直压抑着心脏的窒息感也随之消散。
寒凝冰随手将寒气收回体内,看着陈默左眼中缓缓旋转的黑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给我的惊喜,还真不少。”
“体内藏着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居然还没死。”
说着,她手腕一翻。
两根簪子出现在她掌心。
一根是赤红色的,上面还带着淡淡的温热。
那是李凝绡在太极殿离开时扔给她的。
另一根,通体雪白,尾部镶嵌着一颗圆滚滚的珠子。
那珠子黑白分明,瞳孔深处带着一丝迷茫。
是陈默的左眼。
“这根红的,想必你不陌生吧?”
寒凝冰将红簪放在陈默手里,语气难得的带上了一丝叹息。
“最后关头,她用这根簪子给我传信,让我往南门逃。”
“让我出来帮你解了寒毒。”
说完,她又将那根白簪递了过去。
“至于这个......”
寒凝冰看着簪子尾部的眼球,声音幽幽。
“当初为了躲我,你对自己倒是够狠。”
“现在物归原主。”
陈默颤抖着手,接过那两根簪子。
红簪入手,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仿佛那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人,正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笑着喊他“夫君”。
眼泪,再次决堤。
“啪嗒。”
陈默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冰冷的簪子上。
他死死攥着那根红簪,攥得指节发白,攥得掌心刺痛。
寒凝冰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了陈默一眼。
她转过身,赤足踩在冰面上,一步步向远处走去。
风雪吹起她的白衣,让她看起来多了些许神秘。
“陈默。”
“这个世界很公平,也很残酷。”
“弱者只配在角落里哭泣,只有活着的怪物,才配谈救赎。”
“你若是真想救她,就别在这像条死狗一样趴着。”
“变强吧。”
“强到.......能一刀劈开这扇门为止。”
寒凝冰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
“你我恩怨,一笔勾销。”
“下次见面,那头异种,连带你......敌我未知。”
随着寒凝冰的离开,雪停了。
陈默跪在雪地里,手里攥着那两根簪子。
良久。
他缓缓起身,将两根簪子收好,揣进怀里。
随后走向赤兔二号。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颓废就消散一分。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坚定就凝聚一分。
.........
半小时后。
不夜城南门外的荒原上。
积雪融化,形成一个个小水洼。
陈默蹲在一个刚挖好的土坑前,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玉盒子。
这是李凝绡当初拿出来,给他的“嫁妆”之一。
盒子温润,透着一股淡淡的暖意,里面装着的,是双生并蒂莲。
据说,吃了它能容颜永驻,长生不老。
“夫君比我更需要它。”
李凝绡的话,仿佛还在陈默耳边回荡。
陈默伸出三根手指的右手,摸了摸盒子。
“咕噜.......”
赤兔蹲在一旁,咽了一下口水,但难得的没有说想要吃。
陈默没理它,深吸一口气,将白玉盒子放入土坑。
随后抓起一把湿润的泥土,推入土坑,盖在盒子上。
泥土落下,一点点掩盖了玉盒的光泽。
就像那扇城门,隔绝了李凝绡穿着红嫁衣的身影。
随着最后一捧土落下,地上堆起了一个小小的土包。
赤兔看着那个不起眼的小土包,难得的沉默。
“嗡——”
赤兔二号的车灯亮起,闪烁了两下。
车内的中控屏上,李霞变出了一根蜡烛。
她正用自己的方式,告别这位“主母”。
赵山河站在陈默身后,手里拄着青峰长剑,身形依旧挺拔。
他看着那个小土包,缓缓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动作一丝不苟,庄重而肃穆。
良久。
陈默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从车斗里拿出一包从孙浩那赢来的烟。
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看着赵山河,开口询问。
“接下来什么打算?”
赵山河收回手,看向不夜城,接过对方递来的烟。
“等伤好了,我想去找找定川。”
陈默转过头,看着这个遍体鳞伤的汉子,没有开口劝。
“行。”
在这个操蛋的世道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有人为了活着而活着。
有人为了死得其所而活着。
谁也没资格说谁傻。
“上车吧,这边待的太久了。”
“去找点物资。
就在一众人上车,陈默准备发动车子的时候。
一旁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滋.....滋滋.....”
“这里是星火车队.....我是林路......”
“陈默,你还活着吗?”
“...我们已经抵达不夜城南城门附近......”
“预计明天抵达....坚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