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拎着崆鸣走上前。
用刀尖挑了挑白鸽的羽毛，左眼黑洞缓缓停止。
星火车队的众人也围了上来，视线都集中在了这只怪异的乌鸦身上。
陈默看着如老鹰般大小的黑色乌鸦，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东西我带着吧，我回头和赤兔审审，看能不能套出点情报。”
林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他转头看向不夜城方向，声音严肃低沉。
“老杨，车修好了吗？”
“立刻出发，防止他们追上来！”
.........
另外一边，山君车队。
车队还在马不停蹄的追击地龙。
人皮洋楼随着行进微微晃荡，几只乌鸦落在房顶。
洋楼三层。
阁楼密室内，光线昏暗。
空气里飘着一股子福尔马林和肉质腐烂味。
“嗡——！”
密室中央，六芒星地毯毫无征兆的亮起。
紧接着，一团黑雾凭空炸开。
孙婆婆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脚下一个踉跄，直接跪倒在了地毯上。
她一边剧烈咳嗽，一边用右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咳！咳咳.......”
鲜血顺着她的指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孙婆婆疼得浑身打颤，满是褶子的老脸肿的像个烂紫薯。
她颤巍巍的松开捂着嘴的手，往地上啐了一口。
“吧嗒。”
又是两颗碎牙伴随着血沫子掉落在地上，其中一颗还带着半截牙床。
“嘶——”
孙婆婆倒吸一口凉气，缺了牙的嘴漏风严重，疼的眼角直抽抽。
“干奶奶！我的风筝呢？”
孙小帅急躁的童声从门后传来。
他猛的推开房门，大步跨进密室。
身上笔挺的小西装多了几道褶子，这让他看起来心情糟透了。
孙小帅压根没去看跪在地上吐血的孙婆婆。
视线在密室里飞快地扫了一圈，发现除了满身血污的老太婆，什么都没有。
他清秀的小脸慢慢垮了下去，变得扭曲。
“风筝呢？那个穿碎花裙的小女孩呢？”
孙小帅走到孙婆婆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她，开口询问。
右手多出来的第六指不安的动弹着，像是一条受惊的肉虫。
孙婆婆抬起头，努力撑开那双肿成缝的眼皮，
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明显的漏风声。
“小......小帅......奶奶失手了......”
“那个星火......那个破车队里......藏着个四级异种......”
“奶奶......奶奶差点回不来了......”
孙婆婆一边说，一边费劲的从怀里掏出一朵半枯萎黄色小花。
花瓣上，还带着她的斑斑血迹。
孙婆婆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把花往孙小帅面前递了递。
试图哄好孙子。
“小帅......你看，奶奶虽然没抓到人，但给你带了这个......”
“这花多漂亮啊，和你那身西装挺配的，奶奶给你插在兜里好不好？”
孙小帅盯着破烂的小黄花，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啪！”
随后他猛的挥动手臂，一巴掌将小花抽开。
半枯的小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跌落在密室角落的垃圾堆里，消失不见。
孙小帅尖叫起来，震得孙婆婆耳膜生疼。
“谁要这种烂大街的破烂！”
“我要的是风筝！是那种会哭、会求饶、皮子滑溜溜的真皮风筝！”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只要我想要，你都会给我弄来！”
孙小帅的眼眶里流出两行暗红色的血泪，他指着孙婆婆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没用的老东西！连个小女孩都抓不住！”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还是你根本就不想给我弄？”
说完，孙小帅猛的一跺脚，头也不回的走了.....
孙婆婆被骂的缩了缩脖子，干枯的手指抓紧了地毯。
她看着孙小帅的背影，视线开始模糊。
恍惚间。
孙小帅矮小的背影，渐渐和记忆深处另一个背影重叠在一起。
那是几十年前，那个终年不见阳光的地下室里。
她那个穿着名牌西装、出入高档写字楼的亲生儿子，也是这样站在她面前。
“这地下室留给你了，其他的我不管了。”
说完，男人拎着公文包，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门。
孙婆婆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坐在阴冷的地面上，怀里还抱着半颗捡来的白菜。
那一刻，世界也是这么安静，安静得让人想发疯。
孙婆婆晃了晃脑袋，把那些陈年旧事甩出脑壳。
她看着孙小帅远离的背影，张了张嘴，漏风严重。
“小帅乖......奶奶没忘.......奶奶下次一定给你弄个更好的.....”
孙小帅冷哼一声，转头嫌弃的看了孙婆婆一眼，重重摔上了门。
“别跟我说下次！你先把你的牙找回来再说吧！”
“看着你就恶心！”
“嘭！”
孙婆婆跪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空荡荡的牙床，血腥气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低声呢喃着，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凄凉。
“白鸽也没了......”
如果让荒月知道，她为了给孙小帅抓“风筝”。
不仅擅自离队，还弄丢了白鸽......
孙婆婆打了个冷战，不敢再往下想。
她颤颤巍巍的站起身，走到密室一侧的药架旁。
架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玻璃罐子，里面浸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器官和眼球。
孙婆婆伸手取下一个装满绿色液体的瓶子。
又从旁边的罐子里抓出一把风干的人皮碎片。
她把这些东西一股脑的塞进一个小石臼里，用力研磨起来。
孙婆婆一边磨药，一边露出一抹苦笑。
“这次....不死也要褪层皮了.....”
“哎.....”
黎明，天光破晓。
孙婆婆把研磨好的糊状物敷在肿胀的脸上，清凉的感觉暂时让她好受了一些。
孙婆婆看向窗外漆黑的荒野，眼神逐渐变得空洞。
在这末世里，她唯一的念想就是孙小帅。
只要不为难自己的乖孙子，怎么样都行。
就在孙婆婆想着怎么哄好孙子时。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小洋楼三楼的密室门响了。
孙婆婆动作一僵，心跳漏了半拍。
是孙子回来认错了？
不可能，小帅的性子她最了解了。
难道是荒月发现了？
也不应该啊，车队里其他人压根不会进这栋房子。
她侧过头，耳朵贴在木质地板上。
“咚！咚！咚！”
敲门声依旧沉闷。
紧接着，一个毫无感情的沙哑声音响起。
“孙芳芳.......请收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