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城外围，星火营地。
破晓的微光撕开夜色，一团巨大的篝火跳动。
苏倩半蹲在地上，手掌泛着柔和的绿色微光。
按在一个干瘦中年男人的左手上。
男人的左手小拇指齐根断裂，切口平整，显然是用利器一刀剁下来的。
苏倩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行了，血止住了。”
男人疼得浑身打摆子，嘴唇发白，但眼睛却像饿狼一样，盯着旁边的suv。
苏倩站起身，回头朝着小雅招呼一声。
“小雅，去拿半箱老坛酸菜面，再拿两瓶净水，给这位大哥。”
小雅抱着芭比娃娃，乖巧的点了点头，迈着小短腿跑去搬东西。
一分钟后，男人接过半箱泡面。
直接跪在地上磕了个响头，连滚带爬的跑回了自己的帕萨特上。
自始至终，他没喊过一句疼。
在废土上，一根没多大用处的小拇指，换半箱能救活一家人的口粮，这买卖划算得让人眼红。
旁边好几个普通人甚至懊恼自己刚才怎么没抢着报名。
篝火前，陈默和赤兔盘腿而坐。
他们面前，是一张泛着暗红色光芒，沾着新鲜血液的邮票。
下一秒，整张邮票像是被看不见的火焰点燃，化作点点荧光。
被夜风一吹，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这邮票，正是陈默在乌镇杀死邮筒诡异爆出的一次性奇物——【索命邮票】。
代价，就是寄件人的一根手指。
苏倩走过来，看着荧光消散的方向，开口询问。
“这邮票，真能弄死那个老巫婆吗？”
陈默把玩着手里的崆鸣刀，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
“难说。”
“这邮票是三级规则类奇物。那个老东西毕竟是序列四。”
陈默话音刚落，公鸭嗓响起。
赤兔换回了原来带着小熊补丁的粉色裤衩，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拔来的枯草，一边剔牙一边哼哼。
“你也太高看那老东西了。”
“那老棺材瓤子刚才挨了爹一套闪电五连鞭，连门牙都崩飞了。”
“估计就剩半口气吊着，这邮递员大半夜去敲门，绝对够她喝一壶的！”
说着，赤兔抬起黑乎乎的蹄子，冲着旁边被五花大绑的黑色乌鸦就是一下。
“梆！”
“嘎——！”
白鸽被打得眼冒金星，惨叫了一声。
赤兔把驴脸凑过去，恶狠狠的威胁。
“你最好没骗爹，不然现在就生火，把你这身杂毛拔了，做成烤乳鸽！”
白鸽吓得浑身羽毛一缩，闭上了鸟嘴，一脸委屈，活像个受气包。
陈默瞥了苏倩一眼。
刚才这一路，还真从这乌鸦嘴里套出了不少情报。
比如，那个老巫婆的真名，孙芳芳。
在他提出用邮票给对方制造麻烦后。
苏倩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向普通人营地。
开出半箱泡面的价码，当场买下了一个男人的小拇指。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所谓的圣母心发作。
陈默看着平时圣母心泛滥的苏倩，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你刚才下手，倒是挺果断。”
苏倩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看着不远处的小雅，语气冷了下来。
“小雅是我的底线。”
陈默点了点头，对苏倩的转变表示认可。
苏倩拍了拍手，转头看向赵山河。
“行了，闲话回头再说。”
“赵队长，走吧。”
赵山河也不矫情，冲着陈默点了点头，迈开步子跟上了苏倩。
走出去没两步，苏倩又停了下来。
她转头看向陈默和旁边正撅着屁股剔牙的赤兔。
“我去帮他治疗，可能需要点时间。小雅麻烦你们照看一下，别让她乱跑。”
陈默握着崆鸣，随口应了一声。
小雅抱着芭比娃娃，熟练的跑到赤兔跟前。
伸出小手摸了摸赤兔的黑色鳞片，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小驴，你现在的样子好威风呀，比以前的灰毛好看多了。”
这马屁拍的赤兔通体舒畅。
它打了个响鼻，金链子晃的叮当响。
“那是！也不看看爹是谁！”
赤兔说着，四条腿微微弯曲，身子伏低。
“上来！爹带你兜风去！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四级异种的推背感！”
小雅欢呼一声，手脚并用的爬上了赤兔的背。
“驾！”
“嘿！你还真拿爹当坐骑了？抓稳了！”
赤兔怪叫一声，撒开蹄子，驮着小雅在营地边缘溜达起来。
公鸭嗓和清脆的童声混杂在一起，在凌晨的破晓下显的有些格格不入。
陈默收回视线，走到火堆旁坐下。
闭上双眼，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经过不夜城连番血战，加上广播体操的厚积薄发，他体内的能量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距离序列四，只差一个契机。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旁边传来。
“老默，好久不见啊。”
老杨一屁股坐在陈默旁边，顺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陈默伸手接过，从篝火里拿出一根木柴对上火。
“呼——”
一口浓烟吐出，陈默弹了弹烟灰，随口一问。
“星火车队走外围，这一路情况怎么样？”
老杨叹了口气，也给自己点上一根，用力抽了一大口，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还能怎么样？一路跑呗。”
说着，老杨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不夜城动静太大了，外围的诡异跟疯了一样到处乱窜。”
“我们这十几辆车，目标太大，白天躲，晚上跑，跟孙子似的。”
老杨吐出一口烟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悍马车。
“不过说回来。”
“张美丽那疯婆娘，胆子是真大。”
“你把那口黑棺材留给车队当底牌，她倒好，当天晚上就自己躺进去了。”
陈默点了点头，一点也不意外。
从某种程度上说，张美丽和自己是一类人。
老杨压低了声音，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画面，打了个冷战。
“三天三夜，棺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都以为她死在里面了。”
“结果第四天早上，棺材盖自己开了。”
“她从里面爬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那种酸臭的黑色粘液。”
“但她身上的能量波动，直接飙到了序列三。”
陈默弹了弹烟灰，拿着崆鸣开始擦拭。
这倒是符合黑棺的特性，只要没死在里面，出来必然实力大增。
“林路和大牛呢？我看他们也到序列三了。”
听到陈默提起林路和大牛，老杨看着火光，将烟头弹飞。
“遇到两只三级诡异，打了一场，侥幸赢了。”
老杨没有多说，但陈默能猜到，必然是惨烈无比。
“看来你们这半个月，过得挺充实。
就在这时，老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透着一股子八卦的味道。
“超凡者这边是挺充实，不过普通人那边......更有意思。”
陈默将擦干净的崆鸣插回腰间，难得的笑了一声。
“普通人能有多大事？”
在废土上，普通人的命最不值钱。
除了每天为了半块发霉的饼干争得头破血流，还能有什么新鲜事？
老杨凑近了些，神神秘秘的竖起两根手指。
“两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