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老杨凑近了些,竖起两根手指,神秘一笑。
“第一个事,是关于刘月的。”
老杨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你刚走第三天,我们和另外一个车队遇上了。”
“林队不知道拿什么代价,换了一支觉醒药剂回来,居然真的给刘月用了。”
陈默挑了挑眉,拿刀的手顿了一下。
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没想到林路这个大局观极强的人,居然会在一个普通女人身上下这种血本。
“失败了?”
陈默随口问了一句。
老杨一拍大腿,满脸肉疼,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去了。
“结果那娘们喝下去,在车里躺了一天一夜,连个响屁都没放出来!”
“一点动静都没有,应该是觉醒失败了。”
陈默弹了弹烟灰,没接茬。
废土上普通人想强行觉醒,本来就是九死一生,失败了再正常不过。
没当场失控变成怪物,就算她刘月命大了。
陈默把话题拉回来。
“那第二个事呢?”
老杨刚张开嘴,还没出声,一阵脚步声从指挥车那边传了过来。
只见小六搓着手,快步走了过来。
陈默借着篝火的光亮看过去,不由多打量了两眼。
这个从开始一直跟着林路,长得还算清秀的小伙子。
此刻右半边脸上多了一道狰狞的咬痕。
那咬痕极深,直接撕裂了一大块血肉,疤痕下依稀能看到对方的牙床。
老杨在旁边笑着打了个圆场。
“不夜城外围不太平,前几天碰上一群游荡的二级诡异,小六躲闪不及被啃了一口,命大活下来了。”
小六摸了摸脸上的疤,似乎已经习惯了,冲着陈默和老杨憨厚一笑。
“杨哥,默哥。”
“林队让我过来叫你们,让超凡者都过去开个会。”
陈默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走吧,去听听林大队长有什么指示。”
两人一前一后,跟着小六走进了临时指挥所。
林路坐在最里面的折叠椅上,脸上依然蒙着那条标志性的白布。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冲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刘月站在一旁,正拿着暖壶往几个一次性纸杯里倒热水。
陈默瞥了她一眼。
这女人此刻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头发也有些凌乱,端着纸杯的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和之前作为一号车长,在车队里八面玲珑的样子判若两人。
显然,觉醒失败的巨大落差,加上刚才遇袭的惊吓,把她折腾得够呛。
刘月把水杯递到陈默面前,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陈默伸手接过,直接拉了把椅子坐下,把崆鸣横在膝盖上。
一阵哒哒声响起。
张美丽踩着长筒靴,穿着一身紧身黑色皮衣走了进来。
她一边走,一边用手撩了撩大波浪卷发,带起一股子香水味。
张美丽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两条长腿交叠,重瞳在车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默身上,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林路敲了敲桌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苏倩在给赵队长处理伤口,大牛在外围放哨,就不等他们了。”
“情况紧急,咱们长话短说。”
林路站起身,把腰间带着疤痕的“明”字令牌往身后藏了藏。
他声音很沉,透着一股子压抑。
“第一个事。”
“就在刚才,我通过黑匣子联系了长明总部。”
“那支山君车队,总部给了点情报。”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张美丽收起漫不经心的做派,坐直了身子。
陈默身子微微前倾,凝神倾听。
能让四个序列四带队,还有四级异种压阵的车队,绝对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林路顿了顿,缓缓吐出四个字。
“杀戮尖塔。”
........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像是什么东西,丢到了地上。
五米高的独眼巨人收回巴掌,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地面。
只见人皮洋楼前,孙婆婆被砸在地上,接连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咳.......咳咳!”
孙婆婆剧烈咳嗽了几声,张嘴吐出两大口黑血。
宽大的女巫黑袍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尘土。
但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左手。
从手腕往下,整只手掌已经完全消失了。
断口处没有任何血液流出,只有黄绿色脓水在不断往外冒。
浓水滴落在泥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在她对面,荒月骑着琉璃白虎,慢条斯理的踱步过来。
白虎嫌弃的打了个响鼻,往旁边挪了两步,似乎对腐烂的恶臭极为反感。
荒月坐在虎背上,修长大腿夹着虎腹,手里把玩着一把精巧的匕首。
琥珀色竖瞳盯着地上半死不活的老太婆,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火气。
“真是个蠢货。”
荒月骂的毫不留情,匕首在指尖转得飞快。
“私自离队,弄丢了白鸽。”
“现在倒好,在自己的屋子里,被一个三级诡异搞成这副鬼样子!”
“你这把年纪,是不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孙婆婆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本来就漏风的嘴,现在更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憋屈!太憋屈了!
昨晚她正在洋楼三层的密室疗伤。
结果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一句毫无感情的“孙芳芳,请收信”,直接触发了必杀规则!
那个诡异的邮筒人,竟然能无视人皮洋楼的防御,直接把信塞到了她手里!
要不是她反应快,当机立断直接切了左手。
现在被腐蚀的,就是她的脑袋。
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招惹了这种邪门的东西。
孙婆婆强忍着断腕的剧痛,用仅剩的右手撑着地,拼命磕头。
“荒特使.......老身知错了......那诡异邪门得很,是规则之力.....”
“闭嘴!”
荒月直接打断了她。
人皮洋楼二楼的阳台。
孙小帅穿着笔挺的小西装,双手插在兜里,站在木栏杆后面。
看着下方磕头求饶的孙婆婆,他清秀的脸上没有半点心疼,反而嫌弃的皱起了眉头。
右手多出来的第六指,像条肉虫一样不安分的扭动着。
孙小帅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真丢人。”
说着,他往后退了两步,生怕孙婆婆身上的腐臭味飘上来,熏脏了他刚换上的衣服。
至于从小把他从垃圾堆里捡回来。
一口饭一口水喂大的干奶奶现在有多惨,他压根不在乎。
没给他带回想要的风筝,那就是个没用的老东西。
孙婆婆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孙小帅后退的动作。
心脏猛的抽搐了一下,比断了手还要疼。
但她不敢发作,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荒月把玩匕首的动作停了下来,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王屠山。
“屠山。”
荒月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空气都沉闷了几分。
“杀戮尖塔的规矩,给她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