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注意,原地休整,扎营。”
这道指令一出,整个车队都泄了一口气。
十几辆车陆陆续续熄火,排气管发出疲惫的“咔咔”声,不少车引擎盖里还有白烟冒出。
赤兔二号巨大的车身投下一片阴影。
陈默光着膀子靠在轮胎上,开始感受体内的超凡力量。
赤兔四仰八叉的躺在旁边,粉色大裤衩松松垮垮,两条后腿岔开,舌头吐在外面散热。
小雅则是乖乖蹲在一旁,大眼睛抬头看着漆黑的棺材。
姑姑在里面,会不会热呢.....
不远处的沙地上,十几辆车横七竖八的停着。
车门接连推开,一群普通人连滚带爬的钻了出来。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默契的往车辆的阴影里钻。
星火一号大巴车旁。
刘月和小六搬下来一个塑料储水桶。
小六拿着一叠一次性纸杯,刘月小心翼翼的拧开水龙头。
清澈的水流出来,滴进纸杯里。
每个杯子只倒个底儿,勉强够润润干裂的嗓子。
大巴车上的幸存者排着队,没人说话,也没人哄抢。
领到水的,仰起脖子一饮而尽,甚至还要伸出舌头把杯底舔得干干净净。
而那些开着私家车跟在后面的普通人。
只能蹲在远处,眼巴巴的看着。
按照星火的规矩,大巴车上的人每天有最低限度的配给。
当然也要轮流执行搜集任务和各种杂活。
私家车主则是自负盈亏,物资自理,生死由命。
这时,一个干瘦的男人终于熬不住了。
他嘴唇干裂,上面全是血口子,跌跌撞撞的走向大巴车。
扑通一声。
男人直接跪在刘月面前,双手死死扒着水桶的边缘。
嗓音嘶哑的像砂纸在摩擦。
“月姐.....小六哥.....行行好。”
“我那辆车不要了!车里的零件、汽油,全都归车队!”
“给我一口水吧.......我老婆在车里快渴晕过去了,求求你们.....”
刘月动作一顿,脸色有些难看。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水杯,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男人。
压低声音,很是无奈。
“不是我不给你。”
“这是林队定下的规矩,水只够大巴车上的人喝半天了,给了你,别人怎么办?”
男人不依不饶,脑袋在沙地上磕的砰砰作响。
“我拿车换!我拿命换!就一口!一口就行!”
远处的皮卡车旁。
大牛看着这一幕,手掌在兜里摸了摸,掏出一小瓶自己的私人物资。
刚迈出一步。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他的肩膀。
老杨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冲他摇了摇头。
“别去。”
大牛有些急了。
“老杨,那汉子看着怪可怜的,俺这水匀他一口死不了人。”
老杨把烟拿下来,吐了口唾沫。
“这沙漠,还不知道多久能出去。”
“要帮别人,也分情况不是。”
“自己能活着再说。”
大牛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的半瓶水,重重叹了口气,又塞回了兜里。
大巴车那边的骚动越来越大,其他几个私家车主也跟着围了上去,大有抢水的架势。
就在这时,悍马车的车门被一脚踹开。
张美丽从车上跳了下来。
只见她套着一件宽大的男士T恤,下半身穿着一件热裤,典型的失踪穿法。
一头大波浪随意的挽在脑后,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踩着人字拖,“吧嗒吧嗒”的走到人群前面。
围着的人看到张美丽,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这个女人平时看着花枝招展,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车队里实打实的序列三超凡者。
张美丽吹了个泡泡,重瞳在带头闹事的男人身上扫了一圈。
随后嗤笑一声。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的传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拿车换水?”
她走到男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那破五菱的油箱,昨天半夜就空了吧?今天上午全靠大巴车拿拖车绳拽着你走。”
“一辆没油的废铁,你跟我这空手套白狼呢?”
男人浑身一僵,脸色惨白。
张美丽没理他,视线扫过其他几个跟着起哄的人。
重瞳微微闪烁,仿佛能看穿每个人的底裤。
“还有你,你后备箱底板下面藏着两瓶矿泉水,打算留着自己偷偷喝,这会儿跑出来装什么可怜?”
“你,昨天晚上在沙地里挖了半截仙人掌,水分还没榨干吧?”
张美丽每点出一个人,那个人的冷汗就冒出来一层。
她口香糖吐在地上,沾起一片沙子。
“车队不养废人,也不养白眼狼。”
几个被揭穿老底的人连个屁都不敢放,灰溜溜的跑了。
一场眼看要爆发的骚乱,被张美丽三言两语直接压平。
张美丽说完,转身就走,人字拖在沙地上踩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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