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
太阳终于缓缓沉入地平线。
空气温度降下来几分,偶尔吹过一阵风,总算带了点凉意。
陈默闭着眼,靠在车门上养神。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跑近。
黄毛手里攥着两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气喘吁吁的停在赤兔二号旁边。
双手把水递过去,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默哥。”
“大姐大让我送来的。”
陈默睁开眼,瞥了黄毛一眼,伸手接过水。
“替我谢谢她。”
黄毛连连点头,一溜烟跑回了悍马车旁边。
赤兔凑过个大脑袋,驴眼盯着陈默手里的水瓶转了一圈。
它的公鸭嗓压得很低,一股子八卦味。
“我说儿砸。”
“你当初可是间接弄死了她那个死鬼老公,她不光救了你一次,还上赶着给你送水?”
“你说,这女人是不是让你给整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有受虐癖啊?”
“爹看这黄毛,还是你叫合适啊。”
陈默没搭理贱嘴春丽,拧开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小口。
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带来一阵舒爽。
赤兔见状,也顾不上会不会惊动靠着肚皮睡着的小雅。
伸出长舌头就往瓶口舔。
“给爹留一口!渴死爹了!”
陈默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赤兔的脑门上,把水瓶拿远,脸一黑。
“滚一边去。”
“你他妈一个诡异,连饭都不用吃,跟着凑什么热闹?”
“又怕热又要喝水,装你妈呢?”
赤兔被打了一巴掌也不恼,撇了撇嘴,重新趴回沙地上。
“你懂个屁,这叫体验生活。”
说着,它斜着眼睛,瞥了一眼陈左眼的黑洞。
“怎么,你眼眶里那个阴阳人没喊热?”
陈默动作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他了。
为什么黑洞和赤兔两只诡异,都会感觉热呢?
这片沙漠,绝对有问题。
就在陈默思考的时候。
又是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从侧面传来。
陈默转过头,只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站在面前。
老头穿着一件破旧的跨栏背心,上面全是汗渍和污垢,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酸臭味。
他视线没有看陈默,也没有看赤兔。
而是死死盯着陈默手里的半瓶水,喉结滚动,吞咽着根本不存在的口水。
老头走到赤兔二号旁边,停下脚步。
他看了看陈默,突然弯下腰,换上了一副卑躬屈膝的笑脸。
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像一朵干枯的菊花。
老头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小伙子.......”
“行行好,把你手里那水,给我喝一口吧。”
“我都三天没喝水了,再不喝,真的要死人了。”
陈默靠着车门,把玩着水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废土上,这种戏码他见得太多了。
可怜?
末世里谁不可怜。
老头见陈默没反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坐在了沙地上。
紧接着,他双手拍打着大腿,扯开干瘪的嗓子嚎了起来。
“哎哟喂!没天理了啊!”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狠心啊!”
“我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眼看就要活生生渴死了,你手里有水都不肯给一口!”
“你这是作孽啊!”
老头的声音极大,在安静的营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少普通人都探出头往这边看,但没人敢靠近。
见有人围观,老头叫得更起劲了。
他指着陈默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你不给我水是吧?”
“行!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
“你不给我喝,我就一头撞死在你这车上!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说着,老头还真作势要往赤兔二号的保险杠上撞。
远处。
老杨靠在皮卡车的车门上,双手抱胸。
看着这一幕,嘴角疯狂上扬,笑的见牙不见眼,肩膀一抽一抽的。
这就是他之前在安城外围,没来得及告诉陈默的第二个八卦。
这老头是个极品。
仗着自己年纪大,在普通人营地里撒泼打滚,道德绑架。
偏偏林路定下的规矩是不准随意杀戮普通人。
这老东西就靠着这招,硬生生从好几个幸存者手里抠出了口粮。
每次张美丽处理完,他压根不长记性,依旧我行我素。
今天,这老东西算是踢到铁板了。
赤兔二号阴影下。
赤兔咧开大嘴,露出两排大板牙,差点没笑出声。
陈默也乐了。
末世爆发这么久。
他遇到过出卖色相的张楠,遇到过为了保护老婆横行霸道的刀哥,遇到过被异种迷惑害死整个车队的顾小石。
就连当初带着张楠的大海,都知道自己手里有刀,不敢随意招惹。
但这种极品,还是头一回见。
陈默和赤兔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你见过傻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