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话音刚落。
地上的黄沙突然翻滚起来。
只见散落一地的沙粒迅速聚拢。
一只土黄色的沙子大手猛的抓向赤兔蹄子。
“卧槽!什么玩意儿!”
赤兔怪叫一嗓子,两只后蹄猛的发力,向后跳了半米,险之又险的避开。
陈默离得最近,最先反应过来。
反手抽出崆鸣,照着那只沙手劈了下去。
一道白光闪过。
“噗嗤”
沙手被齐腕斩断,高高飞起。
没有血迹,也没有惨叫。
被砍断的手掌掉在地上,瞬间失去了支撑力。
哗啦一下溃散成一滩普通的黄沙,再次融入了沙漠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全场安静。
紧接着,远处围观的幸存者们像炸了锅一样,连滚带爬的往车上跑。
生怕慢了一步,被沙手抓进底下。
刘月和小刘停在原地,转头看了一眼十几米外的大巴,面无血色。
老杨一惊,肩膀上机械臂瞄准脚下,蓝色超凡之力汇聚。
大牛闷吼一声,原本就魁梧的身躯再次拔高。
身上褐色牛毛覆盖,直接开启了牛头人形态。
一把捞起旁边的刘月和小六,放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
“都别乱动!注意脚底!”
张美丽那只踩着人字拖的脚悬在半空,最终缓缓退后一步,双眸盯着地面。
重瞳在眼眶里疯狂闪烁,试图捕捉到什么情绪波动。
陈默双手握着崆鸣,刀尖斜指地面。
左眼眶里的黑洞越来越烫,不安的感觉再次升起。
脑海中,黑洞虚弱的警告声传来。
“小子.....好热.....”
“这地方....有问题.....”
赤兔落地后,迅速跑到陈默侧面,一把将小雅抄起丢进赤兔二号。
扯着公鸭嗓骂骂咧咧。
“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沙子成精了?沙壁变沙雕了?”
小雅坐在车里,手里芭比娃娃眼珠子乱转,来回扫描地下。
很快,众人各自盯着脚下,等待对方再次出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风吹过沙丘,卷起一阵细小的沙尘。
除了远处大巴车发动机散热的咔咔声,四周再没有半点动静。
那只沙手就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彻底没了声息。
“别找了,它走了。”
众人闻声望去。
林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了指挥车,手里夹着半根没抽完的烟。
蒙在眼睛上的白布在风中微微摆动,脸上依旧是一副死了m的表情。
林路缓步走过来,在众人面前停下。
大牛抓了抓头上的牦牛角,开口提议。
“林队,这地方太邪门了,连个活人都化成沙子了。”
“俺看咱们还是赶紧上车,离开这鬼地方吧。”
林路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随后抬起头,脸朝着西边正在下沉的太阳,声音压得很低。
“没用的。”
老杨肩膀上的机械臂缓缓放下,走上前两步,开口询问。
“林队,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默收起崆鸣,看着林路。
“你刚才没感知到它?”
林路转过头,面向陈默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
说着,他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序列三以后,我的感知至少能覆盖方圆十公里。”
“但是刚才,从那个老头走到你面前,到他化成沙子。”
“我压根就没感知到诡异气息。”
说到这,林路顿了顿。
“只有在它攻击赤兔的一瞬间,我才感知到片刻。”
“但也很快消失了。”
这时,张美丽也接了一句。
“我的重瞳也没看到任何情绪。”
“那团沙子,没有任何感情。”
林路将烟头丢远,点了点头。
“它攻击完赤兔之后,几乎是瞬间就消失了。”
“不是跑远了,而是直接脱离了我的感知范围。”
“就好像......”
说到这,林路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就好像一滴水落进了海里。它不是逃走了,而是重新变回了沙漠的一部分。”
林路的话,让原本就闷热的空气瞬间凝固。
“变回了沙漠的一部分?”
老杨收起肩膀上的机械臂,挪了个位置,看着自己踩出的鞋印。
“林队,你这意思是,咱们现在脚下踩着的这片沙海,全他娘的是那怪物的身体?”
林路没点头也没摇头。
“不好说。”
“可能是某种特殊的规则,也可能是这片区域的磁场被彻底同化了。”
“总之,只要它不主动攻击,我的感知就抓不到它。”
大牛摸了摸光头上的牦牛角,咽了口唾沫。
“那咱不成了案板上的肉了?它想什么时候咬一口就什么时候咬一口?”
张美丽没吭声,重瞳在沙地上来回扫视。
刘月和小六被大牛放下,对视一眼。
刘月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
“林队。”
“咱们的水,不多了。”
“刚才分下去的那些,已经是大巴车上最后一点存货。”
“就算省着点喝,不管那些私家车,我们最多也只能撑到明天中午。”
在沙漠里断水,不用诡异动手,太阳就能把他们活生生烤成干尸。
林路沉默了一会儿。
蒙在眼睛上的白布被热风吹得微微扬起。
“我车上还有点,回头拿过去先救急。”
刘月欲言又止,被林路抬手打断。
紧接着,他指了指西南方向。
“那边,大概十五公里外。”
“空气里的湿度比这里高,我的感知里,那边有微弱的水源波动。”
“可能是个绿洲,也可能是地下河的裂口。”
林路转过头,面向刘月和小六。
“通知下去,原地休整一小时。”
“太阳一落山,温度降下来,立刻拔营。”
“到了地方,不惜一切代价补充水源,然后全速离开这片沙漠。”
刘月和小六连连点头,转身跑去通知普通人。
赤兔正撅着屁股,拿蹄子在沙地上刨坑。
似乎想看看这沙子底下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陈默靠着车门,接过老杨递来的烟点上。
“别刨了。”
“真要把那玩意儿惹出来,你来打?”
赤兔动作一顿,讪讪的收回蹄子。
“爹这不是气不过吗。”
张美丽深深看了林路一眼。
踩着人字拖,晃荡着长腿,转身走向自己的悍马车。
老杨和大牛也转头朝着各自的车走去。
林路长出一口气,朝着陈默摆了摆手,准备离开。
陈吐出一口青烟,拍了拍车门,示意赤兔快上车。
赤兔提了提裤子,不情不愿的朝着驾驶室走去。
“车上热死了.....”
就在这时。
林路的脚步猛的一顿,遮眼白布凭空飞起。
与此同时,正准备上车的赤兔浑身黑色鳞片炸起,猛然抬头。
一双驴眼死死盯着赤兔二号车顶的黑棺,身上黑灰色诡异之力爆发。
林路和赤兔同时发出难以置信的嘶吼。
“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