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很安静。
赤兔驴头再次往前凑了凑,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
“你还记得你当时砍下来的那一截断指吗?”
陈默靠在枕头上,调整了一下坐姿。
“记得,怎么了?”
赤兔左右看了看,两只前蹄互相搓了搓,嘿嘿一笑。
“当时你伤的太重了。”
“我背你离开的时候,就把那断指顺手塞裤裆里了。”
“就在昨天,爹看着实在眼馋,没忍住就悄悄给吞了。”
说到这,赤兔还露出一个沾沾自喜的表情。
“结果你猜怎么着?”
陈默看着赤兔,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以这货贪吃老驴的性格,不偷吃才有鬼了。
陈默抬起手,直接在赤兔脑门上弹了一个脑瓜崩。
“当!”
“哎呦!”
赤兔捂着脑袋往后缩。
陈默放下手,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有屁快放,别卖关子。”
赤兔揉了揉脑门,再次小心翼翼的凑过来。
“爹也是吃下去才知道。”
“那黑毛诡异........居然是异种!”
陈默的瞳孔猛然一缩,刚收回的手顿在半空中。
“异种?”
赤兔点了点头,两排大板牙呲在外面。
“千真万确,爹好歹也是个四级异种,同类的味道还能尝错?”
“那黑毛怪的能量很纯,根本没有土著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绝对是异种无疑。”
陈默听着赤兔的话,陷入了沉思。
异种是什么?
是保留了理智和智慧的诡异,对土著,入侵种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按理说,异种见到高阶土著,第一反应要么是吞噬,要么是跑路。
可那只黑毛怪呢?
它不仅没跑,反而混在了一堆五级土著里。
甚至在最后关头,它还顶着机械巨树的压制,想强行把大祭司给救走。
不过经赤兔这么一提醒,陈默也立马意识到了那晚的疑点。
“太专业了。”
赤兔有些不明所以,开口询问。
“什么太专业了?”
陈默眉头紧锁,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这次的诡异袭击太专业了。”
“先是用那个红色光幕遮蔽了诡异气息,瞒过了白昼营地所有的超凡者感知。”
说着,陈默竖起了两根手指。
“其次是精准斩首。”
“感知序列五的周老,是整个营地的眼睛。”
“那黑毛怪利用自己能穿梭空间的能力,悄无声息摸进了周老的大巴车,第一时间把他给拔了。”
“这就导致营地变成了瞎子。”
“甚至连最后计划败露,高阶诡异都有意识的牵制住了白昼的高阶战力。”
陈默说完,抬头看着赤兔。
“你觉得,就凭大祭司只会摇头晃脑跳大神的脑子,或者勾魂锁魄那种只会展开鬼域厮杀的呆子,能想出这么一环扣一环的战术吗?”
赤兔驴眼转了转,也很快想了其中的疑点。
“草.........”
“你的意思是,那只黑毛怪,是这次袭击的总指挥?”
陈默靠在枕头上,没有立刻接话,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那天晚上的细节。
从他用能量视界发现房车外的白点,到去找白夜,再到两人踹开老周大巴的车门。
那黑毛怪甚至还主动提醒两人,进来营地的诡异不止它一个。
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但也绝对不是这帮人的总指挥。
陈默摇摇头,转头看向赤兔。
“不是那黑毛怪,这背后主使,恐怕还另有其人。”
此话一出,一人一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默靠在枕头上,仰头看着病房顶部。
他的胸腔里依旧传来阵阵刺痛,提醒着他身体糟糕的状况。
随着末世降临的时间越来越久,这些诡异的进化速度也越来越快。
最开始的诡异,害怕阳光,只遵循杀戮本能。
可现在呢?
不仅出现了懂得战术配合的高阶诡异,甚至都开始有异种倒向诡异阵营了。
这两者本该是水火不容的死敌。
可那个黑毛怪居然混在一群土著诡异里,还配合的天衣无缝。
人类在末日挣扎求生本来就够艰难了。
现在诡异居然还学会了拉帮结派,玩起了兵法。
这以后的路,怕是越来越难走了。
赤兔在病床旁边来回踱步,想了半天,不由烦躁的挥了挥蹄子。
“草。”
“越想越气。”
“这黑毛怪堂堂一个五级异种,不去占山为王,跑去给一帮土著当狗腿子?”
“爹要是再碰见它,非得把它脑壳敲碎不可!”
陈默偏头看着赤兔,不由给它泼了盆冷水。
“能让一个五级异种心甘情愿卖命,甚至在最后关头冒死捞人。”
“你觉得,躲在背后发号施令的总指挥,会是什么级别?”
赤兔脚步猛的顿住,脸色立马变换起来。
六级?
还是更高?
陈默收回目光,下半截话没说。
这一次进攻,很可能就是对方的试探。
幕后主使之所以不露面,可能是害怕白昼还有后手。
就在这时。
“咚咚咚。”
病房门被人在外面敲响。
赤兔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走过去,抬起蹄子把门锁拨开。
“谁啊?”
“是我。”
林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病房门打开,林路走了进来。
他走到病床边,拉过刚才胡丫丫坐过的椅子坐了下来。
“我听苏倩说你醒了,过来看看。”
陈默点点头,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林路伸手揉了揉眉心,显的有些疲惫。
“很惨。”
“虽然悬空平台也保住了,但营地里的超凡者折损了将近三分之一。”
“普通幸存者也死了不少。”
林路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
“白夜和梦老虽然杀了勾魂锁魄,但他们俩也受了不轻的伤。”
“还有屠老太太那边,至今还在闭关。”
“白昼营地现在的战力,处于历史最低谷。”
陈默虽然早有准备,但听到林路确切的信息不由还是皱起了眉头。
大潮还没真正降临,白昼营地就已经被打残了。
这南天门计划,还有继续下去的可能吗?
陈默看了一眼旁边的赤兔。
赤兔心领神会,竖起驴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然后冲陈默点了点头。
陈默这才压低声音,把刚才和赤兔的推测说了出来。
“林队。”
“那个会空间穿梭的黑毛怪,不是土著。”
“是异种。”
林路半截遮眼白布晃动了一下,同样有些难以相信。
“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