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点点头,率先走到柜台前,手腕一翻,用刀尖挑起了眼前的白布帘。
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先用黑洞往里扫了一眼,确认没有异常后,这才迈步走进去。
其余人紧随其后,老杨站在张美丽外侧位置,手中手枪的枪口跟着视线不断移动。
客栈后堂的空间不大,光线甚至比大堂还要暗上几分。
摸黑中,众人依稀能看到地上散落着的几张木桌和长条凳。
大牛一脚踢开地上拦路的杂物,双眼来回扫视一圈。
“娘的,什么破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张美丽走在队伍中间,重瞳在眼眶里微微转动。
“没有情绪波动。”
“那玩意不在这。”
一行人穿过摆放杂物的后堂,继续往里走,很快就来到了厨房。
厨房里的摆设同样简陋,灶台上放着一口大铁锅,案板上空空如也,甚至连灶火都是冷的。
老杨走过去,掀开盖着水缸的竹板查看,空空如也。
大牛拎着狼牙棒在厨房里转悠了一圈,甚至用狼牙棒在灶台底下的灰烬里捅了几下,除了扬起一阵灰尘什么也没发现。
他转头看向林路,抓了抓头上牛角询问。
“林队。”
“这破地方我们都搜遍了,那老板能藏哪去?”
林路遮眼白布微微抖动,没有说话,显然他的感知也没有任何收获。
陈默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厨房后门。
“去后院看看。”
随着厨房的后门被推开,星火众人鱼贯而入,一阵冷风夹杂着水汽扑面而来。
后院地面上铺着坑洼的青石板,空间看起来比前面要宽敞不少,院子中央长着一棵枯死的老槐树,树下有两个小土包。
赤兔脱离队伍,走到老槐树旁边,伸出前蹄指了指地上的两个土包。
“这爹之前开过了。”
“这坟头我都挖开看过了,里边全是空的,连根骨头渣子都没有。”
苏倩看着土包边缘的新土,眉头微皱。
“空的?”
“那这坟是给谁留的?”
张美丽夹着烟,冷笑一声。
“不会是给我们的吧?”
“那两个可能不够啊。”
小雅看着地上的小土包皱了皱眉,抱着芭比娃娃往苏倩身边靠了靠。
赤兔没搭理苏倩的疑问,转身走到院子尽头,指了指面前高大的院墙。
“儿子,墙外边就是爹之前跟你们说的,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河。”
陈默走到院墙下耳朵动了动,果然依稀能听到一阵“哗啦啦”的流水声,虽然听不太清,但从细微的声响来看,水流似乎很急。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头的高度,转头看向大牛。
“大牛,过来搭把手,我上去看看。”
林路也快步跟上:“我也去。”
大牛应了一声,走到墙根下把狼牙棒往地上一扔,半蹲下身子,掌心朝上平摊在身前。
“上来吧!”
陈默和林路对视一眼,两人分别踩上大牛的左右手。
“起!”
大牛缓缓站起身,双手举过头顶,把两人用力向上一托。
借着大牛的托举,陈默和林路刚好能将上半身探出墙头。
陈默双手攀着墙砖,左眼黑洞飞速旋转,向墙外望去。
只见墙外,就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色大河。
河水呈现出一种浓稠的墨色,水流湍急,陈默刚才听到的动静,浪花拍打在客栈外墙上的声响。
陈默视线左右转了转,周围除了黑色翻滚的河水,什么都没有。
而众人所在的整座客栈,就像是漂浮在这条无尽黑河上的一座孤岛。
林路同样用感知扫向墙外,眉头越皱越紧。
“全是水。”
“我的感知范围内,没有任何东西。”
陈默盯着翻滚的河水看了一会,确认没有其他线索后,拍了拍墙头。
“放我们下来。”
大牛微微下蹲,缓缓将两人放回地面。
老杨赶紧凑上前,压低声音询问。
“怎么样?”
“看出来啥了没?”
林路摇摇头,抬头瞥了一眼身后的高墙。
“外边是条大河,水很急,看不到岸。”
大牛拍拍手,重新捡起地上的狼牙棒:“那真奇了怪了,这破地方我们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张美丽靠在枯树边上,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灭,眼中红光一闪而过。
“会不会是那东西发现我们不好惹,提前跑了?”
苏倩转头扫了一眼众人进来的方向,也开口补充。
“你们说,那店小二会不会就是这里的诡异本体?”
“刚才它可能不是被灭口,而是被赤兔打的维持不住形态,直接溃散了?”
“现在它死了,这里的规则其实已经被打破了,我们要不试试看能不能离开?”
老杨一拍大腿,跟着附和。
“苏队长说得有道理啊!”
“那孙子说不定最后临死前,还想吓唬我们。”
林路沉吟片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遮眼白布。
“虽然概率很小,但不排除这个可能。”
“既然这里找不到其他线索,我们先去前门看看也好。”
陈默点点头,提着百画走在队伍最前面。
“走,去前厅。”
赤兔小跑着凑过来,一把勾住陈默的肩膀。
一行人原路返回,穿过后院和厨房,再次回到客栈大堂。
大堂里的光线依然昏暗,只有柜台旁的两盏长明灯散发着微弱的黄光,地上店小二化成的黑灰还在,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一行人穿过走出客栈大厅,来到前院。
陈默走到紧闭的大门前,低头看了一眼,开口提醒。
“大家退后点。”
老杨握紧手枪,大牛双手端起狼牙棒,张美丽眼中重瞳再次叠合,苏倩把小雅护在身后,赤兔则不以为然的抠了抠鼻子。
陈默将百画换到左手,右手搭在右门把手上,用力往后一拉。
“嘎吱——”
刺耳的木材摩擦声响起,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居然没有任何意外,门就这么轻而易举被拉开了。
一股带着水汽的冷风从拉开的门缝里灌了进来,吹的院子里的红灯笼一阵摇晃。
然而,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眼前的景象,直接将所有人定在了原地。
只见门槛之外不到半米的地方,就是一望无际的黑色河水。
河水翻滚,湍急的水流疯狂拍打着客栈门槛,溅起的水花甚至落在了陈默鞋面上。
紧接着,水面一阵翻滚,几具肿胀发白的浮尸,就那么顺着门口的水流在众人的视线中,直挺挺地漂了过去。